霍朗大手無意識在大桌子上拍了拍,道“我尊重寧寧的意思,她怎么舒服怎么來,怎么高興就怎么來。”
“你這傻小子。”趙宏兵“嘖”了一聲,趕在陳蓮米開口前語重心長道“司知青年紀才多大就算平時為人處世辦得利索辦得好,可比較年紀小,有些地方會在不經意間使小性兒或者遠見不夠,我看這事兒,還得重新再商量下。”
霍朗眉頭打結,神色看起來很是矛盾。
陳蓮米怕他想歪,就解釋道“你叔說這話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司知青現在年紀小,有些地方脾氣用事,你現在縱容她高興,可以后人到中年,思想開闊了,想著那城市里頭的畢竟是她娘老子,到時候不是說要跟你鬧別扭,可心里總會因為年輕時候辦的事情存下一個疙瘩,日思夜想的愧疚不舒服到時候你看著自己媳婦兒這樣,心里也不好受不是”
霍朗眉頭舒展,輕輕點頭,“那嬸子的意思是”
見霍朗把話聽進去了,陳蓮米一陣欣慰,道“你叔的意思是想讓你再好好跟司知青溝通溝通,看這事兒到底怎么辦,我看也應該如此。就算司知青真的鐵了心不跟家里來往,你們最多減少或者不跟那邊走動,可婚嫁這事,必須要給那邊遞信兒。”
“一來出于尊重,二來討個長者祝福,三來等以后真的老了,司知青心里不留遺憾,不落愧疚,才能真正輕輕松松,問心無愧地過一輩子的安穩日子。”
趙宏兵夫妻畢竟是過來人,他們說的話有理有據,都是為了霍朗和司寧寧的未來做考慮,霍朗明白也理解,于是點頭道
“這事這兩天我再找她說一說。”
說罷又拘謹看向趙宏兵和陳蓮米問道“除了這個,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比如買什么司”
大抵是覺得這時候再喊司寧寧司知青有點過于生疏,霍朗磕巴了一下,道“寧寧的意思是不用辦得太浮夸,入鄉隨俗,按照這邊理解走就行。”
“以前的時候婚娶定親講究多,有那個什么大節小節,就是端午和中秋這兩個節日要給女方家關系親厚的親戚送糕點什么的,現在改革開放了,許些事不好講究,就一切從簡的來。”
陳蓮米和趙宏兵合計了一下,繼續道“現在定親就是雙方長輩選個日子,男方提煙酒、豬肉上門,條件再好點兒的,就給姑娘家再準備兩身體面的衣服,過去吃吃飯,拉拉話,認認親就算完事,定親就是這么回事兒。”
霍朗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陳蓮米又道
“司知青的父母不在這邊,你反正先過去跟她商量商量,看她怎么個想法。反正不管怎么樣,她父母不在這邊,你到時候上門的時候煙酒是不用準備的,看著買點糕點,有錢就多給司知青買兩身衣服穿煙酒那些東西,她要是愿意跟家里透露這個消息,你就走個禮節,把東西買好了寄過去。”
“司家到底什么情況咱們也不清楚,所以不好說,但是就怕好些事里頭有誤會,嬸兒是怕你們年輕,一時做錯的事往后后悔半輩子,就想著司知青要跟家里相處不好,你明面上順毛擼是不錯,可私底下也要去了解一下各種情況的屬實。”
“若是誤會,你就要想法子調和,若不是司知青的錯處,那這關系斷了也就斷了。”
霍朗點點頭,陳蓮米繼續道“我跟你叔不認得幾個字,能告訴你們的也不多,反正事情做得無愧于心,也就差不多了。”
霍朗再次點頭,陳蓮米就跟話匣子打開了似的,一時之間有說不完的話,卻都是誠懇真摯的囑咐
“你選擇司知青,說明是有感情的,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要記著你求上我這兒的這天晚上,人是你求長輩出面娶回去的,什么事都好商好量,可不能動手打人,要不然可別怪我跟你叔不護著你。”
“嬸子你說什么我怎么會”
霍朗神情一陣僵硬怪異,話還沒說完就被隨后補充的趙宏兵打斷
“你嬸子說得沒錯,不過你是軍屬家庭出身,又讀過書,思想覺悟肯定是高的。我們在地里爬食爬了大半輩子的農民都知道男人不能打女人,你就更應該知道這個道理。而且司知青家庭不和諧,為人處世卻能做到這個份上,足以看出她吃了許多你想象不到的苦楚,等你把人娶回家了,也應該多多照顧她的不容易。”
趙宏兵一字一句落在霍朗心坎,司寧寧所經受的遭遇仿佛在片刻中浮現在眼前,霍朗沒由來得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