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畢竟是以前,現在嘛
司寧寧將本子護進懷里,一手探過頭頂遮著牛毛雨往掃盲班跑。
南方多雨,這點在深秋以后體現得淋漓盡致。
小雨細如牛毛,撐傘有點沒必要,不過總下總下的,路上難免也會變得濕濘起來。
這天中午放學,司寧寧擺手讓孩子們先走,她埋首收拾課本外加清理小桌,預備著下午蔣月過來上數學課的時候能直接用。
剛收拾完,拍拍手還沒來得及往外走呢,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噔噔”敲門上,偏頭看去,司寧寧眼神倏忽亮了起來,拿起備課本往門口走了幾步,“啊,大忙人,你怎么有時間來”
“最近縣里事多,剛回來。”霍朗肩背腰簍,手提斗笠站在掃盲班門口。
司寧寧走出教室的控糖,他抬手就要往司寧寧頭頂扣斗笠。
“就這針尖兒樣的雨滴,哪用得著這個”
司寧寧偏過腦袋想躲,霍朗卻不由她,穩穩將斗笠扣在她腦袋上,“前陣子剛病過這就忘了一點記性都不長。”
霍朗嘴里念叨著,一雙大手卻利落有細心地將司寧寧下巴處的系繩系好。
司寧寧先是克制不住的勾唇淺笑,下一秒又收斂笑意,故作惱怒的傲嬌瞪著霍朗,“瞧你這話說得,就跟我跟不懂事的小孩一樣。”
“可不就是的”
“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司寧寧雙手環肩,抬高下巴妥妥一副傲嬌女王的模樣,當然,前提是忽視她比霍朗要矮上不少的身高。
霍朗啞然一笑,扶著她的肩膀誘惑著往回走,“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快走吧,我送你回去這次回來給你帶了東西。”
“什么東西最近縣里出什么事了嗎有段時間沒看見你回來了。”
“先前不是說各公社大隊都要組織安保隊么現在人選已經都選出來了,這事算不得多正規,但這些人也都必須得經過訓練才行。”
司寧寧聽完鹿眸閃爍晃動兩下,偏頭問霍朗,“也就是說,你最近在縣里就是忙著訓練這些人”
“嗯。”霍朗輕輕頷首,從腰簍里“啵”的一下扯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口袋交給司寧寧。
司寧寧沒有防備被賽了個滿懷,“這是什么”
“大米和麥乳精。你都瘦了,氣色也不好這大米用來熬粥喝,你有水壺,麥乳精每天泡一壺帶過來上課的時候喝,一時半會兒也涼不了。”說著話,霍朗駐足看司寧寧,“這些都不用省,下回回來還給你帶。”
本來說給司寧寧買個暖水壺的,早上燒一壺熱水灌上,接下來一整天都能喝上熱水,結果百貨大樓這個月就只有一對貨,還在霍朗過去之前就被一對新婚小夫妻給買走了。
霍朗只能跟百貨大樓的柜臺打招呼,讓人家幫忙預留。
司寧寧簡直有被無語到。
前陣子生病,她確實瘦了一些,但也絕對和“起色不好”幾個字完全沾上邊好嗎
咱就是不說別的,就整個知青點里頭吧,有誰比她皮兒白有誰比她臉色粉嫩紅潤
司寧寧眼神怪異地看了霍朗一眼,霍朗與她對視,納悶道“這什么眼神”
“沒什么眼神。”司寧寧胡亂搖搖頭,攥緊布袋封口問“就給我帶了家里沒留嗎”
“留了大米,回頭讓那兩小的去你那兒吃飯的時候帶上。”
霍朗給司寧寧東西還是比較隱晦的,就是怕隊上年長的叔嬸看見傳出閑話,到時候說司寧寧怎么怎么樣,霍朗就想著盡可能地避免。
當然,他給家里留了大米,讓禾谷和早苗去司寧寧那兒吃飯時一起帶著過去,也是避免嘴碎的長輩們嚼小孩子的舌根子。
家里沒大人,小孩揣著口糧上老師家里吃飯,這事兒還能說得過去,可要是空手去又去得頻繁,那就又是另一種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