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朗桃花眸彎起,非但沒被司寧寧唬住,摸摸鼻子反而有一種樂在其中的自在之感,自顧自揶揄道“我沒嚇唬你,剛才丟了兩個石頭塊提醒,你都沒注意到。”
“哼。”司寧寧輕哼一聲,不高興地側過身。
霍朗撩著她的發尾繼續問,“還沒說,剛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司寧寧愣了愣,忽略腦后的事兒再度被霍朗提起,她扭捏了一下不好回答,遂揭開話題道;“你別管我想什么,你不是又是要跟我說在這等我就是要說事兒的吧”
司寧寧抿動一下小巧唇瓣,心一橫,鼓起勇氣坦蕩地望著霍朗,“現在你說吧”
“”
霍朗剛才沒被司寧寧那記瞪眼唬住,現在反而被這句話給打亂了陣腳。
向后搓了一把前額發梢,霍朗有點不明白,平時挺乖巧還容易嬌羞的丫頭,怎么一下子就變得這么厲害了
司寧寧見霍朗詞窮,心里窘迫感倏忽淡去,隱約還有些得意,“你沒話要說的話,就趕緊帶我去找宴同志”
怎么沒話要說
霍朗當然有話要說了。
扣住司寧寧纖細手腕,霍朗把司寧寧往一側帶去。
“誒,你要干嘛”
“換個地方說話。”
掃盲班裝了門窗,但現如今還并未上鎖,霍朗推開木門將司寧寧按著坐在了靠近門口的第一張小課桌上。
他睨著她,口吻“我早上給你的東西,你看見了”
司寧寧唇瓣掀了掀,瞳仁閃爍老實點頭,“看見了。”
“知道那是什么嗎”
司寧寧再次點頭,隨后便緩緩垂下了腦袋。
霍朗眉心輕皺稍縱即逝,居高臨下望著司寧寧的發頂,沉默半晌,他滾動喉嚨,嗓音低啞深沉“愿意聽我繼續說下去嗎”
司寧寧遲疑抬頭,鹿眸睜圓望著霍朗。
她黝黑眼眸倒映出霍朗嚴肅又認真的臉龐,愣愣的看了半天也沒有表態說愿意或不愿意。
司寧寧是期待的,但也是害怕的。
甚至說,內心的害怕遠勝于期待。
因為意識到了眼前霍朗的好,并且有預感未來不會在遇到比這更好的人了,司寧寧覺得自己很幸運,但同時又覺得很難過。
腦海里飛速掠過的記憶片段觸及到了內心深處的傷心事,司寧寧眼眶水光一晃,眼尾莫名的就紅了。
有些東西,司寧寧一直渴望得到,可真正要觸及的時候,卻又畏懼了
因為害怕會失去這份好,失去眼前這個對她好的人。
她討厭患得患失的感覺,也更害怕再次被拋棄。
愿不愿意只是幾個字而已,司寧寧卻猶疑說不出口。
“別哭。”霍朗微微躬身,粗糲拇指蹭去司寧寧眼尾淚珠,無需司寧寧多說,他自顧自開口解釋道“軍人的領花只有一對,那是使命和榮耀的象征。”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慮給我一個機會,從今以后作為我的榮耀、我的責任,余生和我一起進退。”
認真誠懇如宣誓一般的言語,讓司寧寧手心收緊,帶著壓迫的緊張感覺再度襲來。
司寧寧唇瓣顫了顫沒有回答霍朗,而是在眼尾不受控制滾落一顆顆晶瑩淚珠時自卑地垂下了腦袋,同時敘述起一段她一直不太愿意提起的過往
“我小時候生活在單親家庭里,父親總是很忙,陪伴在我身邊的都是各式各樣沒有血液關系的人。”
“我那個時候總是想得到父親的關注,父親的愛,想像別的小朋友一樣被父親抱一抱,然后一起坐下來吃一頓安逸的飯。”
“但是我從來都沒有得到過。”
“好像從小到大不論做什么,不論怎么做,都始終只有被嫌棄厭惡的份兒。”
司寧寧食指曲起蹭了一下眼尾眼淚,用輕松的語調簡單闡述一直以來不愿提及的傷痛,“后來我漸漸長大了,我將我的目光、視野投向更遠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僅僅局限在小小的家里。”
“那個時候我就想,沒人愛我,我可以自己愛我自己。可能和從小到大的生存環境有關吧,我告訴我自己,我的另一半對我一定要絕對的忠誠,要長久地陪伴,要不摻雜任何虛假的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