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朗站在高出司寧寧兩個臺階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睨著司寧寧因為低頭而顯得過分細尖的下巴。
“別多想,你做得很好。”仿佛看出司寧寧猶豫不決,霍朗大掌伸出在司寧寧頭頂輕撫了一把,嗓音低啞柔和,“這件事已經引起縣里高層關注,我只是稍微扇了把火,促進效率,嗯”
“真的嗎”
“當然。”霍朗啞然一笑,輕撫司寧寧發頂的手順勢下滑屈起,在司寧寧前額彈了一記腦瓜崩,“平時不是挺聰明怎么在這事上反而愚鈍起來了”
帶著司寧寧繼續往二樓走,霍朗俊臉上輕薄唇瓣彎起,“別人想借勢都借不著,你倒好,給你送上門來了還往外推,你是不是傻蛋”
“誰傻蛋了我那還不是怕給你添麻煩”司寧寧凝眉辯解,“要傻也是你傻,別人避之不及,誰都不愿意摻和的麻煩事,就你,還主動往里扎。”
“麻不麻煩的,要看是什么事,不看事也要看人。”霍朗淡笑,意有所指道。
說著話已經走到病房門口否認一側,霍朗頓住腳步,趕在司寧寧開口之前說道“我進去跟莫知青溝通一下,稍后方便做筆錄,你去一樓門診室轉轉”
這是有意將她支開,司寧寧不是不懂,只是這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與霍朗而言,現在這件事也是他公務的一部分。
司寧寧“嗯”了一聲點點頭,為了避免打擾到霍朗辦公,司寧寧選擇暫時將顧慮放下。
“宋書瀚還在里面,要我去跟他說說嗎給你們騰出空間。”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好吧”
在霍朗地注視下,司寧寧猶猶豫豫轉身下樓去了。
司寧寧消失在樓梯拐角的瞬間,霍朗面上笑容斂去,一雙凌厲的彎弓眉嚴肅蹙起,他瞳孔閃爍,仿佛在短暫間又過了一遍腹稿,確認無誤才轉身敲響房門,“宋知青,莫知青,今天感覺怎么樣”
霍朗進了病房,宋書瀚趕忙收拾出一個凳子遞到他跟前。
等坐下之后,霍朗提及來意,除此之外其他的并未多說,宋書瀚知道這種場合他不適合在場,于是識趣起身,“你們先聊著,我去大食堂打點熱水回來。”
宋書瀚一走,病房里只剩下兩個不怎么對付的來的男人,氣氛有一瞬間的僵持。
霍朗默了默,揭開保溫桶蓋子,保溫桶里底下是雞湯,上面的夾層是餐盤,現如今里面裝著兩根分量很可觀的雞腿。
霍朗先去除菜盤,隨后將菜盤和保溫桶依次在莫北手邊床頭小桌上擺開,“大食堂里沒什么進補的東西,你先喝點湯,喝完了我們再說其他。”
見莫北擰著劍眉目光不善地盯著自己看,霍朗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抓準莫北最在意的事情道“還是說,你想繼續這樣虛弱下去,讓司寧寧寢食難安”
莫北眉頭松動,有片刻的掙扎,最終緊繃的肩頭松懈下來,他伸出手,沒什么血色的十根手指將保溫桶捧起湊近唇邊。
莫北家里條件不錯,下鄉以來也不缺錢票,但因為生產隊和鎮里有些距離,平時隔好一陣子才能去一趟鎮里,所以能沾上葷腥的機會并不多。
饒是如此,莫北也并不至于饞肉饞葷腥,但不知道是不是這回失血過多的緣故,身體預感到能量的缺失,必須要補一補,保溫桶里的雞湯對他來說,竟也成了一種誘惑。
嗅著跟前雞湯的鮮香,腦海里浮現司寧寧蹙眉擔憂的模樣,莫北不再遲疑,仰頭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在這期間,霍朗一直注視著莫北。
與個人情況而言,霍朗確實有些敵視莫北,可撇去個人情況,霍朗也沒有忘記眼前的少年是他曾經前輩的孩子。
“喝湯不低肚子,把雞腿吃了。”
等到莫北把湯和雞腿都吃得一二干凈,霍朗問“再添點別的”
“”莫北菱唇抿了一下,清冷面孔隱約閃過一層淺淡紅暈,他把保溫桶放回床頭小桌上,固執道“等回去,我會還給你的。”
“你高興就好。”霍朗聳肩。
病房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這次卻是由莫北打破僵局
“哪里出了差錯”
“你過來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一如霍朗能感受得到莫北對他的抗拒,莫北也能感受到霍朗身上對他的不喜,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霍朗根本不可能過來找他。
而就目前能稱上“特殊”事件的就是關于司寧寧的那件事。
莫北躺在醫院里,外面具體什么情況一點風聲都聽不到,霍朗這么大張旗鼓地來,該不是已經產生了不好的謬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