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前腳剛走不久,一直陷入昏睡的莫北就醒了過來。
彼時宋書瀚正依在相鄰的床鋪床頭看書,察覺到莫北胳膊抽動了一下,他轉過頭查看,就見莫北慘白的臉上一雙星眸微微瞇開,人竟是從昏睡中醒了過來。
“莫北”宋書瀚趕忙放下書湊了過去,“你怎么樣感覺怎么樣”
莫北眼睛瞇了瞇,緩緩的又重新閉上,人看起來還有點沒緩過來。
“護”
后知后覺意識到問莫北也問不出什么,宋書瀚起身就要去喊護士,然而嘴巴張開,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來,手腕就被拉住了。
“我不要緊”床上莫北臉色蒼白,眼睛還閉著沒睜開,“司寧寧怎么樣”
“”宋書瀚鏡片下細長眉微微皺起,垂下腦袋猶疑了一下,道“我先去找醫生過來給你檢查,其他的事等一會兒再說。”
莫北還想再說,然而因為失血過多,期間這么長的時間又一直沒進食,他手上沒勁兒,因此就沒拉住宋書瀚。
宋書瀚出門找來醫生護士,醫生看了一下莫北的情況,又問了莫北一些問題,例如身上有沒有哪里還痛,胳膊能不能使上勁,右眼能不能看見東西等等。
得到一系列確切回復后,醫生宣告莫北身上不存在其他問題,跟宋書瀚溝通了一下,就給莫北安排換上了新的藥劑吊瓶。
期間醫生跟宋書瀚透露,如果想出院,等傷者體質機能緩緩,就可以做準備,出院不會對傷者造成負面影響,但如果條件允許,能多住兩天還是多住兩天的好。
宋書瀚點頭示意明白,送走醫生后轉身回到病房。
扶莫北坐起,宋書瀚往莫北身后墊了個枕頭,“渴嗎有水”
莫北輕點了下頭,宋書瀚拿著搪瓷缸子扶著他喝水,“你這一覺睡得真夠久的,餓了吧我這就去大食堂給你熱飯。”
莫北喝夠了水,推開宋書瀚的手,先是點點頭后面又搖搖頭,“司寧寧她”
“她很好。”
知道有些事不問清楚,莫北一顆心就始終放不下來,宋書瀚干脆暫時打消去大食堂熱飯的念頭,放下搪瓷缸子后拿了個蘋果坐在一旁凳子上削了起來,預備給莫北先墊吧點兒。
宋書瀚率先開口問道“先跟我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莫北啞然。
宋書瀚也不著急,一邊低頭利索削著蘋果皮,一邊從自己的角度分析起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不說我也知道。”
“隊長說你的頭是吳勇打破的,但你跟吳勇沒有過節。”
“我們之中,唯一跟吳勇有過小摩擦的就是司寧寧,你又那么擔心司寧寧,從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問司寧寧怎么樣。”
宋書瀚削好蘋果,“噠”的一下把刀扣在床頭柜上,伸手將蘋果遞到了莫北跟前,神色篤定“吳勇是來找司寧寧的吧,你這傷是替司寧寧挨的。”
莫北微微垂下腦袋,沒有說話,更沒有接過遞到跟前的蘋果。
“我不知道當時什么情況,但就事論事,司寧寧是個姑娘,她遇到危險,我們身為男同志應該搭把手,但是莫北。”宋書瀚輕嘆了口氣,重新拿起小刀慢慢將蘋果切成小塊裝進空的搪瓷缸子里,繼續說道“這是出于她是女同志,而我們是男人的角度,你明白嗎”
看似正常的說法,其實并不正常。
明明之前還幫忙撮合他和司寧寧,才過去多久
突然就轉了話風,明里暗里告訴他,不要帶入其他情感。
是在他昏迷這段時間,知道了什么嗎
莫北抬起頭望著宋書瀚,菱唇泛白輕輕掀動“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沒什么想說的,就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些事明知道沒有結果,就不應該繼續下去。”
宋書瀚不相信司寧寧和霍朗之間的關系,莫北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如果知道,就更應該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
及時止損,免得傷到自己。
莫北不自覺收緊雙手攥住病床床單,星眸閃爍緩緩垂下,蒼白的臉上一同向下垂下的長睫尤其烏黑,像厚重的簾子一樣連帶眼底情緒一同掩蓋。
“你今天說話很奇怪,我都有點聽不懂你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面對莫北揣著明白裝糊涂的舉措,宋書瀚有一瞬間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