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井夏空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琥珀色的瞳仁里黯淡無光,什么都看不見,只是徒勞地睜著“奶奶,好黑哦。”
“小空乖,現在天黑啦,睡吧。”身邊傳來沙啞蒼老的聲音,又平又緩,帶著一貫的溫柔,輕輕拍打著平井夏空。
“好。”平井夏空乖巧地應了一聲,隨即安靜地合上眼瞼,他眼里的世界完全沒有變化,依舊是漆黑一片。
孩子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綿長,燈火通明的房間內氣氛卻十分壓抑,平井夫婦跪坐在床邊,生怕吵醒了剛入睡的孩子。
過了很久,不知是誰,長長地嘆了一聲。
五條悟看著被困在燈籠里的老人,老人臉上滿布皺紋,頭發花白,看起來六十歲左右。已經去世半個月了,如今只剩一團虛影。
她似乎沒有看到五條悟,眼睛只是透過燈籠看著庭院,一個又一個地數著掛起來的燈籠,看到每一盞都亮起來后,臉上才掛起安心地笑容,一動不動地看著院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坂田銀時深吸一口氣,這個咒靈顯然已經成形,在歌舞伎町已經存活了半個月,他卻完全沒有聞到任何關于詛咒的味道“沒有氣味。”
“我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咒力,真奇怪。”
五條悟轉過身子,跟燈籠里的老人一樣看著庭院,按著她的順序一盞一盞燈籠看過去,但不管怎么看,這依舊只是一個能夠辟邪的陣法,并且效果十分有限,只能威懾一些沒有怨恨的氣息的陰靈。
沒有怨恨氣息嗎
那為什么停留此地不愿離去呢
“老婆婆,你在看什么”五條悟沒有回頭,背對著燈籠抬起手臂看時間,“您剛剛看到我們的時候表情不自然,所以裝看不見也是沒有用的哦。”
等了半天還是沒人說話,坂田銀時余光看到燈籠中悄悄探出一縷白煙,朝五條悟的身后探去,五條悟卻絲毫沒有察覺似的,動也不動。
坂田銀時猛地轉過燈籠,讓老人的臉對著自己,臉色沉了下來,猩紅的眼睛幽暗“老婆婆,是打定主意不說話了嗎那么,我把你們掛起來的燈全都毀了,你覺得怎么樣”
老人原本平和的表情立刻變得猙獰,藍色的火焰四處掙扎著想要沖出燈籠,卻被幾乎要透明的白紙片死死困住。老人掙脫無能,只能怒視坂田銀時,聲音沙啞“你不許”
“不許什么不許碰這些燈籠你又阻止不了我。”
“你們這些混蛋不許碰你們一個又一個的,為什么非要來壞我的事,我們又沒有傷害別人放著不管不就行了”老人憤怒的聲音響徹整個庭院,終于,一股怨氣從燈籠里飄了出來。
夏夜寂靜,掛在空中的燈籠無風自動,幽幽鬼火閃爍,像是收到指引,想要沖脫桎梏。
一直沉默的五條悟猛地抬頭,手表里的三根指針開始以不規則的速度轉鐘,最終分針轉了一圈,秒針指向了庭院中間的水池。
五條悟看著庭院的水池,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居然有這種程度嗎
坂田銀時目的達到,松開燈籠,任由她晃晃悠悠地掛著“找到了”
五條悟點頭“大概就是在水池底下,明明這么兇的詛咒,卻完全感覺不到呢”
坂田銀時看著他的手表,表盤內陰刻著復雜的紋路,跟五條悟的法陣看得出來是同出,只是繁雜得多,此刻其中幾路泛起淺藍色的光芒,形成了一個星相圖。
“有多兇”
“上次的咒胎差不多有分針的三格,這次足足轉了一圈。”
坂田銀時“四倍的差距啊。”
“不是這么算的。嘛,先挖出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