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眾人離開云翔市,繼續駕車往隔壁滄州省,直撲明州而去。
五菱車里,小狐貍睡得昏天黑地,嘴角邊留下可疑的透明色液體。宮方趁著紅燈的間隙,為他蓋上毛毯。
“唔”
聽到鈴聲,李重黎半張開眼睛,尋摸了好一陣,終于從車座底下撈出不知道什么時候滑下去的手機。
“老秦老秦你回來了”
宮方猛地一個剎車,李重黎差點從后排座椅翻到前頭來。
“我在哪里我和宮方在一起啊。”
小狐貍指著電話,一臉為難地看著后視鏡里的宮方。
“哎,秦先生我們出去春游了。這不是這兩天天氣特別好么,就帶著阿貍,還有對面那兩個到處走走。”
讓李重黎打開免提,宮方鎮定地沖著手機說道。
“還有誰還有小江。恩,沒事,我們最晚明天就回來。肯定比你早到家,你放心吧,拜拜。”
掛了電話,兩人面面相覷。
“宮方,照妖鏡不是天底下最剛正不阿的東西么,原來你也會說謊啊。”
小狐貍咬著嘴唇,瞪大眼睛巴巴地望著她。
“閉嘴。”
宮方咬牙切齒地說道。
“搞什么啊一群人出去春游,也不帶上我。”
好不容易辦完事,在賓館里剛沖完澡的秦淵,全身上下僅裹著一條白毛巾,走到沙發邊坐下。
“以前小殿下明明只喜歡親近我一個而已。”
他一臉懷念地摸了摸下巴。
“秦卿,八叔真的答應了不殺我,還讓我當回溫王么”
除下一身皇帝冕服,換了紈绔衣衫的少年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他貼身的侍衛。
“當然,等再過幾日,臣就要和小殿下一塊去北海就藩了。”
穿著明光鎧的男人彎下腰,整了整少年有些不穩的發冠
沒有了沉重毓冕的壓迫,少年的笑容都變得燦爛了起來。
紅紅的臉頰,彎彎的眉,藏著星星的眼睛,笑起來會露出半個犬齒,他的主子是整個長安城最可愛的少年郎。
“北海在哪里,那里真的有海么”
少年從小在房州長大,之后又被帶入長安,困在重重宮闈之中。所謂的大海,只在莊子的逍遙游和諸多前人詩句中讀到過。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秦卿,大海真的有如此壯麗么”
少年用清潤的嗓音誦讀起了曹操的觀滄海,眼中是滿滿的渴慕。
“比殿下想象中的還要壯觀宏大。只有見過了天地之大,才知道和浩渺的宇宙比起來,人的世界是多么地渺小。”
雖然少年現在已經被封為溫王,理應稱他一聲“王爺”。不過從小看著這孩子長大的男人,依舊按照過去的習慣,呼他為“殿下”。
“秦卿,等到了北海郡,我們天天都去看海。”
少年笑著說道。
玉似的肌膚上微微泛起的粉紅,勝過上林苑春日的桃花。
皇甫集團的總部在滄州省的省會,位于明州市中心cbd地段的皇甫置業大廈,只是其旗下的一棟產業。像這樣的摩天大樓,在華夏北方各個大城市里足足有六七棟。
皇甫集團以礦業起家,幸運地跟上了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啟的華夏房產開發潮流,曾經連續三年取得“地王”稱號,傲視北方各大地產集團。
現在他的產業已經觸及到了各個領域,從能源、地產一直到百貨,文化影業等等,成為了一個體量龐大的巨無霸集團。
“行了老江,你當自己是在單位里給領導匯報工作呢沒看到他們都聽不懂么。”
皇甫大廈對面的路邊咖啡廳里,宮方及時止住了江雀欒剛起了一個頭的長篇大論,指了指對面三個家伙。
黃瑞思還算表情正常,只是有些不耐煩,插在杯子里的習慣已經被他咬得憋憋的。
另外兩個干脆不提了,李重黎直接趴在桌子上,雙眼發空地吹著自己的劉海。
至于白艾文已經拿出手機開始耍游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