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頗感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已經沉溺在夢里太久,也是時候醒過來了。
“我不知道那男人是你弟弟,不過確實是他把我從我老板哪里弄過來的。”
披著紅布的大耗子抱著一顆殘牙,恭敬地說道。
它的尾巴被小狐貍扯掉了一大截,本來那只綁在身上早就風干的殘腿也在剛才被狗精阿福撥弄下來,落在一旁。
這一狐一狗將“狐假虎威”和“狗仗人勢”表現得淋漓盡致。
“秦老板,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就是它害得我這段時間昏昏沉沉的么如果不是秦老板的話,我今天是要死在這兒了”
“它叫做虛耗。是一種吸食人生氣的鬼怪。”
“生氣”
“喜怒哀樂,人類的種種情緒,都是虛耗的食物。他們并不直接殺人,而是逐漸掏空人類的悲喜哀懼。人生而有情,一旦身體中的情感被清空,便是萬念俱灰,會在沉睡中不知不覺死去。”
“那么狠毒”
老金想到這段日子里,他不斷在做夢。
夢見幼年時帶著自己去公園游玩的父母,夢見和年輕美麗的妻子新婚不久的時光,就連那個可惡的弟弟,小時候也是挺可愛的,追在自己的屁股后頭不停地叫著“哥哥”。
那些他以為自己都快要遺忘的場景不斷地出現在夢里,但是從夢中醒來之后,卻越發感到空虛。
于是他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幾乎不分白天和黑夜。
開心的夢總是短暫的,越是靠近現在,夢里的自己就越是痛苦。
經歷了父母的離世,夫妻分手,兄弟反目,那深深的悲痛和無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掙扎著,試圖從夢里醒來,但是虛弱的身體卻越發無能為力,纏綿病榻之上。
他以為這是他病入膏肓,腦子已經不受自己控制的結果。
原來這些都是這個叫做“虛耗”的東西搞的鬼。
它故意讓自己夢見這些,然后吞吃了那些情緒,一點點掏空了他的心,讓他生無可戀。
秦淵看了瑟瑟發抖的大耗子一眼冷笑道,
“厲害倒也不是。這東西并不能立即要人命,只要用火在床底下燎一下就能驅趕。它惡就惡在,是你弟弟結合了你的流年命數,特意放在家里的煞位,讓你一方面疾病纏身,一方面心智被惑。就是所謂的趁你病,要你命。”
“為什么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就是為了搶這套房子么”
金誠氣得直拍沙發,“他怎么就那么著急,等我死了,他是我唯一的親人,這房子早晚都是他的。”
“房子他要,玉他也要。”
秦源說道。
“玉”
金誠愣了一下,發出一聲哀嘆。
說起那塊玉,老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三線工作,在蜀地深山大工廠里結識了一位工友。
那工友生了重病,當地的醫院束手無策,老金就請朋友幫忙讓他轉院去了滬市的大醫院做手術。撿回一條命的工友回到蜀地后,把這塊據說是傳家寶的玉佩送給了他,說是可以祈福禳災。
老金并不是個迷信的人,收到玉佩后也就隨便找了根紅繩串了掛在脖子上,多少年也不當回事。要不是他弟弟在去年說,有個老板想要高價收他這塊玉佩,他也不會想到要去找人鑒定一下。
老金絕對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因為這塊玉佩而差點送命。
“你的老板到底是誰”
“是是耿大師。”
小眼睛轉呀轉,虛耗低聲說道。
“哪個耿大師”
天門市的法師不多,秦淵沒聽說過哪個是姓耿的。
會做出那么陰險的事情,恐怕也不是個好人。
“汪汪”
就在此時,阿福突然撲到陽臺上大聲叫了起來。
虛耗趁機轉身,冷不防沖著小狐貍的爪子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