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黎捂著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暗叫一聲不好狐貍耳朵又跑出來了
幸好現在黑咕隆咚,趁沒人看到,快點收回去。
“你心性受了蠱惑,一時之間失了神,我用金剛指將你召喚回來了。”
秦淵說著,收回劍指。
“這房間里究竟有什么東西,那么厲害”
李重黎急切地問道。
“噓保持隱身。”
秦淵說著,將李重黎拉到了房門后。
“呼呼呼汪汪汪”
阿福掙開四肢,威脅地沖著房門口咆哮著,全身的狗毛幾乎都豎了起來。
“啊呀呀,你這狗東西,居然還在這里呀,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一聲桀桀怪笑從房門口傳了進來,與此同時,還有一陣丁零當啷的聲響。
“一條腿兒”
借著床頭燈微弱的光照,只見一個大頭大腦,穿著紅衣的男人單腿跳了進來。
他腰上不知道別了什么東西,每跳一步都會發出一記金屬撞擊的聲響。
待他再稍微跳得近些,李重黎這才認出另一條沒穿鞋子的斷腿被他用腰帶捆著栓在腰上,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做出如此怪異的姿態。
“嗯什么味道,有點不對勁啊”
一腳踢開沖他撲上來的的阿福,紅衣男在臥室里繞了一圈,面露狐疑。
這青面獠牙的男人,此時恰好就站在李重黎的正前方,與他幾乎面貼面。小狐貍頓時屏氣凝神,腦中不斷念著隱身訣,不敢讓他發現自己的身影。
貼的那么近,李重黎終于看清楚了男人的面目。
或許不應該叫他男“人”,這家伙根本就是個鬼。
只見他渾身發青,渾身尸斑,只有眼珠子是紅的。長長的尖牙伸出嘴巴,面孔中間甚至長了一只碩大的牛鼻子,幾乎占據了整個臉三分之二的面積。但眼睛和嘴巴又極小,顯得滑稽又猥瑣。
此時,這只鼻子吐出的渾濁之氣就噴在小狐貍的面頰上。為了不被發現,李重黎只得半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心里是又氣又惱。
靠那么近干什么死開
突然,李重黎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緊緊牽住。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就見到秦淵一手拉著自己,另一只手輕輕一彈,一個白色的小東西從他的指尖飛了出去,擊中了玻璃窗,發出“當”的一聲。
“唔什么人”
紅衣鬼聽到異動,連忙轉身跳到窗戶邊查看。
在見到外面一陣狂風大作,樹葉和砂礫不斷拍打著玻璃發出咔咔聲響后,這才放心地轉過身來。
“月黑風高,今天是個好日子啊。”
他說著,重新跳回床邊,伸出嶙峋的爪子,獰笑著點了點昏睡中的老金的額頭。
“是送你上路的好日子。”
“嗚嗚,救救他。救救我的主人”
被踢中肚子無法動彈,阿福只能側躺在地上,不斷地朝著秦淵和李重黎原來站著的方向作揖。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滿。”注釋1
想象中的手起刀落血濺當場并沒有發生,那鬼俯下身子,居然一詠三嘆唱起了歌。
“蒼穹浩茫茫,萬劫太極長。”
紅衣鬼雖然長得恐怖,但歌聲卻是意外的好聽,悠揚婉轉,奪人神思。
沙啞的歌喉配上謫仙人的詩詞,恍惚間,李重黎仿佛又看了見了漫漫黃沙,看見了一座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的高臺
秦淵直接伸出雙手,覆蓋在李重黎的耳朵上。
“別聽,會被吸走生氣。”
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麻姑垂兩鬢,一半已成霜。”
紅衣鬼唱著唱著,掏出了腰間的一個物件開始揮舞了起來。
原來那發出丁零當啷聲響的東西,是一把泛著黑氣的鐵扇子。
隨著扇子上下翻動,李重黎見到一股白色的煙塵從正在沉睡中的老金的鼻孔和微微張開的口中升騰了起來,飄飄忽忽,被吸入了扇子中。
悠悠蕩蕩,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