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訂閱比例70,72小時,謝謝小天使們。
每日,兩位夫子輪換著,葛夫子教識字寫字,曹夫子教讀書習文。
授課的第一日,葛夫子先考校了兩兄弟,發現兄弟二人已經認得千字文朱子小學里所有的字,驚喜又詫異,樂呵呵道“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紀幾乎把字認全,往后不可限量矣。”
于是,開始教他們如何執筆。
“寫字時,細末之處在于指,筆劃行進在于腕,工整平穩在于肘,是以,指、腕、肘各處,配合得當,用勁得當,方可寫出好字。2”
光是練習執筆姿勢,懸腕、懸肘,就叫兩兄弟吃了好些苦頭。
裴少淮前世用慣硬筆,糾正執筆姿勢尤為費勁,一個不小心,就會原形畢露,他只好不停放空思緒,從頭再來。他知曉,若想科考一道上有所建樹,練一手好字是必不可少的。
津哥兒亦十分刻苦,端筆端得額間冒汗,只要夫子不喊停,他便咬牙著。
“每一個字里頭,以你們之見,甚么最重要”葛夫子問。
裴少淮前世并未專門練過書法,自然不懂,只能照著自己的理解回答,道“學生以為是筆劃,一筆一劃方成字。”
“你呢”
津哥兒應道“我同大兄想的一樣,從一筆一劃入手,由簡到難。”
“非也。”葛夫子耐心解釋道,“若將字比作房屋,這一筆一劃就好比是屋子的木梁,不管是多好的木材,若是搭建不當,一推便倒,并不牢固。是以,寫字,最重要的是掌握其結構。筆劃只能成形,結構才能成美。”
后邊的課堂里,葛夫子又細細跟他們介紹了各類字形的結構。
兩兄弟恍然大悟。
至于選擇甚么樣的字帖來仿練,葛夫子亦有自己的見解。他道“讀書人追求科考,館閣體圓潤端正,筆勁內斂,最適合考場內書寫,于是深受讀書人追捧,這本無錯。只不過,以我之見,倒不急于一開始就以館閣體為帖,限制了自己,你們若是將腕力、技法練好了,日后想寫館閣體,不過水到渠成的事。”
葛夫子是見兩個小子頗有天賦,才說了這樣的話。畢竟,換了那不善寫字的,規規矩矩練館閣體,是最有效率的。
每次課堂結束,葛夫子都會給兄弟二人一張紙,右下角蓋有葛夫子的章,他道“今日讓你們回去練的字,你們要練好了,才能謄在這張紙上,僅此一張,不得涂改,下次課堂交給我。若是敢敷衍,叫我看出來了,可要打手板子。”
于是,每日下了學堂,兩兄弟只能苦哈哈地留下來練字,不敢麻痹,都寫好了,才會一同回到各自院里。
等到月末,葛夫子會將他們交上來的字拿出來,擺在一起,道“自個兒瞧瞧,可有長進。”十分直觀。
如此訓練之下,淮津兩兄弟的書寫能力,循序進步。
再說那教讀書習文的曹夫子,他的教學方法則傳統得多,他把教其他孩子的法子照搬過來,直接用在淮津兩兄弟身上。
應裴璞的意思,曹夫子不必再教三字經弟子規等蒙童書籍,可直接從四書開始。
曹夫子的教學法,可以稱之為“包本法”3,和后世的“填鴨式教學”,頗為相似。
每日一開堂,行禮之后,曹夫子坐在講榻之上,道,取出某書,翻到某卷。然后開始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帶著淮津連兄弟讀書卷上的內容。
中途并不講解。
讀完一遍,翻回去,從頭再來,如此反復三遍之后,便到了下堂的時候。
曹夫子道“回去將今日學的,仔細背下來,明日我要考校。”
如此反復。
這“包本法”的精髓便在于,趁學童小的時候,先教他們把四書五經背下來,背得滾瓜爛熟,等到年歲大些,再慢慢講解含義,年歲愈大,領悟愈為深刻。
倒不是曹夫子敷衍了事,在大慶朝,各家學堂私塾,教導幼童時,皆盛行此法。他們覺得,學童年歲小,講了也不甚明白,倒不如先背下來,把底子打牢,再慢慢消化。
對于此法,裴少淮談不上反對或是支持,既然盛行,自有它的用處。那縣試、府試里,所考的帖經題,不就是要考生一字不差地將原文默寫下來嗎這是科考路上的必備技能,總歸遲早都是要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