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淮應道“既有實缺,下官便推薦一人,至于他能否過得了堂考、調職戶部,還要看皇上的意思。”他只是行使廷推的權利而已。
“理應如此,等候裴大人的好消息。”馬尚書依舊歡喜。
當日夜里,冬日寒意襯得燈火清冷,書案上,鋪開的折子,磨好的墨汁,毛筆撂在硯臺上。
裴少淮靜坐在書案前,過了半個時辰,墨汁干了一半,他遲遲未提起筆來。
他將毛筆舉在燈前,窗臺漏入的寒風,吹得燈焰輕搖,可不管如何,筆影盡是筆直的。
是呀,身正不怕影斜,一個刻意且可疑的人,只有放到燈下去照一照,才知道他的身子到底正不正。
裴少淮不再猶豫,平復了心緒,開始為黃青荇寫推薦書。
寒冬霜雪重,凍地三尺。
裴少淮從宮中出來,一路回府,下了馬車后,徑直往院子里走,斗篷上落滿了雪。
楊時月一邊替他解去斗篷,撣去衣襟里的雪水,以免滲進去,一邊心疼罵道“這般冷的天,還下著雪,官人總是一下馬車便往里走,等小廝舉把傘能耽誤你多少時候”
裴少淮憨憨笑道“忘了忘了,下回一定記得。”
他看到小南正在書房里安靜習字,卻不見小風的身影,問道“小風呢”平日里聽到裴少淮歸來的動靜,這陣“風”早刮過來了。
楊時月把解下來的斗篷給了婆子,關上了房門,免得寒風涌進來,應道“今日三姐過來,離開的時候,小風非鬧著要去姑姑家住上幾日,三姐又是極疼愛她的,我便隨了她,讓三姐把她牽回去了。”
又道“我讓申二家的跟著一塊過去了。”以免奴仆們不識小風習慣,太過打擾到三姐他們。
原是如此。
說來也是奇怪,小南小風回到京都不到兩個月,與幾位姑姑相處的次數并不算多,可偏偏這丫頭跟三姐一見如故,一個賴著,一個寵著,總有說不完的話,使得三姐隔三差五便過來一趟。
興許這就是緣分罷。
裴少淮笑道“那便讓這陣風在三姐府上刮幾日罷。”
收拾妥當后,楊時月將裴少淮喚入房中,道“官人,我有事與你商量。”
“夫人何事”裴少淮坐下。
“妾身聽聞,隔壁莫家要搬走了,他們的府邸要出售,我打算買下來。”楊時月說道。
若只是單純買個宅子,自不用專程和他商量,裴少淮知道妻子話中有話,甚至已經猜到了楊時月的好意,笑問道“夫人有什么打算”
莫家的宅子與伯爵府只隔了一條小巷,墻頭一拆,便可合成一府,且伯爵府本就不大,即便合并進來,也不會僭越。
“只是想擴一擴這伯爵府,莫讓二弟和弟妹他們拘著。”楊時月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