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功績書大抵會描繪些艱辛過程,而裴伯淵的功績只有冷冰冰的數字,譬如斬獲了多少倭寇,收了多少船稅,修建了多少學堂,富了多少民眾
尤其是那些這兩年新入京上任的,從前在朝中聽別人說起裴伯淵還有些不以為然,以為他已是曾經輝煌、明日黃花,如今一聽,原來自個才是個“參差”。
若說文官尚且端著個架子,武官們則不拘這些,黯然全寫在了臉上裴伯淵抗倭這份功勞,著實狠狠抽了他們一記呀。
若非還有燕緹帥在,他們的臉面不知該往何處放了。
算是敲了個警鐘。
不管眾人懷揣著什么別的心思,對于裴少淮這份功勞,他們是服氣的。都是修行過的老狐貍,功績輕重、事情難易,一聽心里就有了數。
隨后,禮部又宣了皇帝的賞賜,賞銀、賞緙、賜酒、賜祿米等皆是有的,又賜織錦斗牛服一身,賜官婦楊氏五品宜人,賜蔭子孫一人,免試入官。
便是說,能算上的名目,都安規給賜了,不管裴少淮是不是需要。
比如蔭子孫入官,裴少淮就不怎么需要。別的官員求天子賜蔭,一般都七老八十了,而裴少淮才不過二十五。
裴少淮成婚時所穿的紅錦麒麟圓袍,為四等賜服,而今升到了三等賜服斗牛服。斗牛非牛,而是虬螭,可騰云駕霧,只不過頭上觩角形似牛角而俗稱斗牛。
早朝最后,皇帝命道“通政司。”
“臣在。”
“將此萬民書印入大慶邸報,連發三期,傳抄各府州,只字不許少。”
“臣遵旨。”
又命禮部謄抄后,張貼京都長安門外,此處正是殿試金榜張貼的地方,凡是在此張貼,最受學子們矚目。
底下眾人們都知曉,這些不過是飯前小菜罷了,看賞賜,還是要看皇帝會給裴少淮賜什么官。畢竟賜銀賜酒,風光一陣便也就過去了。
三年前何等心曠神怡送走裴給事中,祝他南下多待幾年,如今聽聞其歸來的消息,心情就何等復雜。
再一想,裴少淮離開的這幾年,少了這個一個“阻礙”,自己好似也沒做出一二功績來,心情就更加復雜了。
皇帝將其提前幾個月召回,正正趕上六年一度的京察,無非是想讓其以京官的身份參與考察。
誰都看得明白。
六年一京察,朝廷之大計,每每京察之時,為了謀個好差事、繼續官居要職,為了提攜自己的門生、長自己的勢力,十分考驗諸位京官們的演技。
而京外的官員,亦虎視眈眈,不停為演技派們喝彩著,等著機會能派到自己頭上。
靡然成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