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詔打算領兵登上安宅船看看,他問道“裴知州要一同上去看看嗎”
裴少淮拒絕了,笑道“裴某一介文弱書生,就不給燕指揮添亂了。”
長鉤鎖在安宅船上,兩船接舷,搭起長梯。
燕承詔登上安宅船,他身穿將領鎧甲,卻未戴紅纓鳳翅盔,幾縷亂發隨風撫動。
“搜不要漏下任何一個喘氣的。”
正當燕承詔在甲板上下令之時,一長串繩索連結的焙烙玉拋出,引信已燃。
瞬時,又見一道身影從廂房中竄出,手中握著一柄鋼刀,直沖燕承詔而來他認出了燕承詔是將首。
倭人奮力一躍,騰空三尺,當頭就是一刀劈下。
包括燕承詔在內,登船之人皆出自南鎮撫司,個個反應迅速,身手敏捷,絲毫無懼。
有人用長柄槍一挑,順勢借力,在空中便把那串焙烙玉打入了海里。只聞幾聲悶響,海面咕咕冒出幾個濃煙大氣泡,風一吹來,一股硫磺味。
而燕承詔側身往后兩步,躲過了刀尖,倭人再劈,燕承詔單手一抬繡春刀鞘,隔擋在倭人執刀柄上,令其不能再劈下半寸。
相持中,倭人眼目眥裂,吐露鳥語,用盡全力,而燕承詔手背青筋凸顯而已。
便是倭人再躍高一丈,鋼刀再長三尺,也不見得能打得過燕承詔。
倭人眼看無力殺死燕承詔,又見其他人圍過來,他果決啐了一口,收起鋼刀,蹬蹬蹬地快速后退。
燕承詔瞥見倭人舉起刀刃,刀尖朝腹,預備切腹自盡。燕承詔瞬即奪過副將手里的弓矢,寸息之間,弓滿而發,一箭打落了倭人手里的鋼刀,又刺穿其手心,釘在了船墻上。
幾名部下撲上去,押下了倭人。
這個時候,眾人才注意到這個倭人的裝束頭戴黑盔,正前焊有彎月狀的鐵片,好似蟲蟻的觸角。面戴鐵質護臉,獨露出赤紅的雙目,身上則是布線串起鐵片的輕甲。
與那些身穿草鞋、短褲的浪人相比,眼前這個倭人似乎有些身份。
燕承詔用長刺槍挑去了倭人的頭盔、護臉,不知是沒收住力還是故意,槍頭刺落了一層厚厚的胭脂粉末,在倭人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沒了頭盔的倭人露出“月代頭”頭頂剃發而椎髻向后,更顯兇相。
倭人發瘋似地掙扎,想要掙脫,與燕承詔搏命。
燕承詔沒再給他眼神,只是風輕云淡道“押回去,好生看守著,別叫他輕易死了。”
“是。”
整艘船逐一搜索之后,又找出了幾個活口,更多的是自盡者。
燕承詔想起裴少淮所言“如此訓練有素的船隊,當真只是倭國流浪的浪人、武士”若真是為了活命出海的浪人,又豈會如此果決自裁
另一邊,嘉禾衛其余將士守在岸上,仔細盯著海面,嚴防有倭寇幸存游上岸。
活者不多見,倒見許多“浮魚”。
不多時,幾艘大船從北面沿著雙安灣海岸,不急不緩駛來,一眼望去便知是福船,而且是官造的福船。
包班頭走過來,在裴少淮身后低聲道“大人,看著像是泉州鎮海衛的船。”提醒裴少淮提防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