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當中,一塊厚實的紅色毯子鋪在地面上,上頭一圈圈地擺滿了許多小玩意,各有寓意。最中間的一圈,放的是書本、筆墨、印章、如意等,再往外,則是尺子、、小木刀、大蔥之類的,最遠處,最外頭,才擺了金子、算盤、包子、桿秤之類的。
老太爺、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確,便是要他們這個大孫兒去抓跟讀書當官相關的物件。
淮哥兒被放在毯子中間,一家人圍著他,笑盈盈的,都等著他做出選擇,還紛紛打趣猜想淮哥兒會抓什么。
裴父神采奕奕猜道“這混小子喜歡書本,早前已經從我書房里卷走了許多書籍,爹,娘,我猜淮哥兒會選書本。”
林氏也在一旁附和道“那些書可都藏在他的小床上呢,每日都要翻上一番,小小年紀,像是看得懂似的。”
老太太則道“淮哥兒額頭又光又亮,日后必定是個當官的,我猜淮哥兒會拿印章。”
老太爺跟著樂呵,道“淮哥兒機靈,選甚么都是好的。”
坐在毯子中間的裴少淮一愣,額頭又光又亮嚇得他趕緊用小手摸了摸自己額頭,心里暗道,我的好祖母,你總不能為了說孫兒像個當官的,便假說我是個小禿子罷。
裴少淮沉思了半晌,而后爬過去,中規中矩,拿起了書本和毛筆。
這原本就在料想之內的選擇,卻令周圍人十分歡喜,個個臉上都十分滿意。
周嬤嬤趁機恭賀老太太道“淮少爺選了書本和毛筆,咱們伯爵府要出狀元郎了。”
老太太高興,一揮手,道“傳話下去,賞,一概賞半個月例錢。”
周歲禮總算是結束了。
可伯爵府里,還有另外一個男孫,裴少津,只比裴少淮晚出生七日而已。
這日早上問安,老太太問沈姨娘的意思。
沈姨娘應道“奴婢省得老祖宗疼愛孫子,時時惦記著,只不過,早幾日,親朋們也都順道見過津哥兒了,何苦再大費周章去辦,叫親朋們再跑一趟依奴婢的意思,到了那日,在咱們府里,一家人歡歡喜喜吃頓飯,帶著津哥兒去祭拜祠堂,便極好了,不必再費心費力。”
老太太夸沈姨娘識大體,道“那就依你的意思來辦罷。”
又掏出一把小金鎖,給津哥兒戴上,道“我叫人打了兩把,跟他大兄戴的,是一樣的。”
“謝老祖宗賞賜。”
沈姨娘是個聰明人,知曉老太太問她,并非真的有意要給津哥兒大辦周歲禮。若是真有此意,早便準備了,豈還會先問她的意思。
如此,她自然主動遂了老太太的意思。
沈姨娘明白,即便她爭,也是爭不到的。林大娘子雖是商賈出身,可起碼有個娘家,娘家有一份家業。而她,一個被賣進寧家,跟著主子一塊的陪嫁丫鬟,夫君對她也談不上寵愛,她連基本的資本都沒有,何苦去爭。
屆時,爭不到也是徒生愁而已。
把一對兒女養好,才是要緊。
裴少津周歲那日,抓周時候,亦十分爭氣,徑直攥著印章不放手,還向眾人舉了舉示意。
總之,伯爵府里的這兩位哥兒,一個聰慧,一個專注,各有各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