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消消氣,總歸兵部和兵科只差一個字。”
陳尚書“”他更是生氣了。
散衙之后,兄弟二人同乘一架馬車歸府。
“津弟今日感覺如何”裴少淮問道。
“神清氣爽、心滿意足。”裴少津笑應道,“往日所見所學所寫,終于不再是一篇篇紙上文章,可以化作一股力氣,原來是這樣舒暢的一件事情。”
他在一場廷議中,實現了從“寫文章”邁向“做事情”,這是許多剛入仕的官員數年也未能達成的。
裴少津又道“弟弟也從大哥身上學到了許多,原來言語輕出于口,想要實現卻是千難萬阻,要處處為謀。”
正巧馬車登坡,速度緩了許多,裴少淮借此應道“若是自甘墮落,自然無人相阻攔,東風流水皆隨你而去。可若是心有所想、想有所成,則如拾級而上、逆水行舟、頂風而起,總是會有不容易的。”
“大哥說得極是。”裴少津道,“我想明白自己要在朝廷里做些什么事了。”
“什么事”
“穩大慶四疆,助兄長開海。”
大哥已謀滄海之博,他便謀陸疆之固,等到滄海開源之時,便也是疆土開拓之時,相輔相成。
寒冬臘月,雪窖冰天。
竹姐兒的棉織造坊已初見成效,今年收回的棉鈴,數十倍于去年,各地的織造坊從初秋一直忙碌到臘月,一直沒有停歇,許多農婦以此為業。
錦昌侯府那邊,英姐兒的“安卿堂”醫館開張數月,在京都城里亦略微有了些名氣。
安卿堂專為婦人看病,除了英姐兒外,還有兩位從宮中出來的官嬤嬤和一位出身醫學世家的中年婦人,皆是醫館里聽診的女大夫。另外又收有女學徒若干,跟學醫術藥理,平日負責協助大夫看病、抓藥煎藥、照料病患等雜事。
安卿堂寬敞明亮,藥材一應俱全,不輸京都城內的其他大醫館。
不過,這“名聲”是有好有壞,被求醫的婦人們所贊譽,亦受了不少的詬病。英姐兒早料到會如此,聽之不聞,視之不見,詬病、懷疑的話數來數去不外乎那幾樣“便是略識藥理,婦人豈可拋頭露面,做此等三教九流之事”、“寧治十男子,不治一婦人,女子本就血氣不足、污穢難醫,豈是她們這些半吊子能醫治的”、“醫術為正,巫術為邪,不知她用的是醫術還是巫術”
詬病安卿堂的,不是平頭百姓,而是部分同行的攻訐,還有大門大戶貴婦們的指指點點。
有錦昌侯府、景川伯爵府為英姐兒撐腰,這些閑言碎語并不敢太過放肆。
醫館就這么開了下來。
這個世道里,男不入女不出,男女禮教大防,女子看病諸多避諱,不但隔帳把脈問診,有些禁忌還不能吐露。此等境況下,自然有不少婦人到安卿堂來求醫。
英姐兒規定,出門給富貴人家看病,診金不能低了若是學醫無利,后續豈有女子愿意跟學
醫者仁心,給平民百姓看病,不掙錢卻不能不收錢斗米養恩,擔米養仇,醫館也須有規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