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官者,身清如水,心明如鏡,豈會不受民所愛戴
先走水路,又換馬車,裴秉元趕在臘月前回到了京都城,伯爵府中一家人終得團聚。
隨后,天子下旨,裴秉元勞苦功高,有水利農桑治理之才干,特授國子監博士一職。非講授詩書經學,而是教授監生們歷事實習的經驗。
裴秉元心中原有的一絲愁緒,皆在見到小南小風后被漸漸沖淡。“隔代親近”,此話不假,或是因為裴秉元心境發生了變化。
冬月初九大雪漫,小南小風今日滿三月,祖父亦已歸來,該取大名了。
按照族譜,裴家第八代男孩取名從“正”字,女孩取名從“云”字。
用過早膳后,裴少淮便到父親書房中,擺好宣紙,研好墨汁,心情舒暢道“請父親為小南小風取大名。”
裴秉元早有打算,凈手薰香后,笑呵呵接過毛筆,他心中早有打算,執筆先寫下了“正觀”二字。
裴正觀,裴少淮當即了然,兒子的大名取自易經中的“中正以觀天下”,意思是君子以至中至正的態度待人觀物,洞察于微,又通曉全局。
祖父對孫兒寄予厚望也。
且世人皆以“坐北朝南”為正,此“正觀”湊巧和小名對應上了。
詩經詞句婉轉,女子取名常引自詩經,然裴秉元卻道“風吹云動,一瞬千里,小風性子活潑好動,名字起得太是溫婉也不合適,不如就叫云辭罷。”
裴云辭“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若是將“辭”釋義為“文辭”,還可蘊意如錦云般的學問言辭,才華橫溢。
長兄正觀細于微,小妹云辭不拘節,裴少淮很是合意父親起的兩個名字,笑道“父親用心了。”
父子二人又去往祠堂,將裴正觀、裴云辭兩個名字填入了族譜當中。
因眾人平日里已叫習慣了小南小風,兩個小團子雖有了大名,可一家人仍一口一個小南、一口一個小風地喊著。
過了幾日,冬日大晴,暖和了幾分,裴少淮趁著休沐,和少津一同去徐府看望夫子。
到了徐府,裴少淮發現,包括夫子在內,徐家人個個神采奕奕,似乎近來有什么喜事。
裴少淮揪住小言歸,打聽問道“府上這么歡喜,難不成是你說好親事了”
言歸此時已是十四五歲的少年郎,與裴少淮只差了半個頭高,性子開朗,談到“說親”并未臉紅,反而打趣應道“我若是要說親,豈能瞞住兩位小舅有娘親在,只怕說了親,我比兩位小舅知曉還晚些。”
未等裴少淮繼續問,便看到徐言成滿臉歡喜走過來,腳下歡快得好似生風,喜不攏嘴。
裴少淮不必再問,也當知曉是言成有喜事。
同窗幾個再次同聚敘話,徐言成卻直接“忽略”裴少淮,直接攀著少津的肩膀,一邊偷樂一邊說道“仲涯啊,這回春闈、殿試的榜首,我便不同你爭了,你都拿去都拿去”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發笑,最后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繼續哈哈道,“畢竟你身為小舅,高我一輩,但在有些方面注定已經輸了一步。”
完全就是“彌補彌補你”的神態語氣。
少津自然也猜到了幾分,“嫌棄”推開徐言成,佯裝用不屑的語氣道“你盡管大膽來爭,爭得過便是你的,總歸我已經輸了一樣,再輸一樣也無妨。”
又道“子恒,你何不同我大哥比一比”
“這個我認輸。”徐言成直截了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