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時月嗤笑他說:“還沒出來呢就開始聽你管教,哪有你這般當爹嚇唬孩子的要我說,我就喜歡他她們調皮些。”
裴少淮仰起頭,笑道:“時月你誤會我了,為夫這不是管教。”
“那是什么”
“是商量。”裴少淮笑笑應道,“我且當他她們都答應為父了。”
他又對著肚子說道:“你們既答應了為父,我便也答應你們,以后一定少揍你們倆”
裴少淮對妻子說道:“你瞧,我與他她們不是有商有量的嗎怎么能是管教呢”
“滿嘴的歪理”楊時月被丈夫逗笑,心情舒暢了許多。
夜里,裴少淮讓楊時月先睡,自己則到書房里繼續做事。
上諫開海的折子在案上攤開,字跡清正雋永。
裴少淮本想近日將折子呈給皇帝的,如今看來是不能急了開海動了太多人的利益,眼下已經開始有人動手了。
若是不能解決這些問題,開海之策就不可能真正落地。
之前是他太急了些。
裴少淮將折子收起,鎖入抽屜中,心里期盼再度把折子取出來的時候。
然后開始想應對之策。
門外蛐蛐斷斷續續而鳴,夏日將至矣。
翌日,伯爵府后院里,兩個頗有些姿色的丫鬟在池邊低聲交談。
“她懷了身子,大少老爺是不是該納通房了”
“噓”另一個丫鬟謹慎一些,道,“聽說楊家那邊沒有納通房的規矩,你我就莫貪想了再說大少老爺那樣的人,聽說從前讀書時性子就很寡淡”
“這里是伯爵府又不是楊家,她自己不帶通房丫鬟入門,就能絕了別人的路”小丫鬟繼續道,“從前是從前,眼下大少老爺年紀正盛,你沒見這幾日書房夜夜亮到三更天嗎正是個好機會”
“要不咱們還是安分做事吧,別處可沒有這么好脾氣的主子。”另一個丫鬟勸道。
可小丫鬟已經打定了主意,勸不回頭。
當夜二更天,小丫鬟出動了,快入夏的天里,她偏端了一盅羊肉湯向書房走去,也不知從哪學來的伎倆。
只可惜,她還沒進得裴少淮的院子,半路就被申大家叫人給摁下了。林氏身邊的申嬤嬤早已榮退,但她的一對兒子還在裴家做事,申二一家跟去了太倉州,申大一家則留在京都里。
這申大家是林氏的人。
申大家來到柴房里,啐了一口,道:“夫人猜得沒錯,再好的門風、再三管教,底下也總有不長眼、不識規矩的。”
申大家沒給丫鬟辯解的機會,連夜把人送到了郊外的農莊里,等林氏回來再處置。
翌日大早,陳嬤嬤給楊時月梳頭時,笑吟吟地說道:“夫人真是好福氣,遇到了個極好的婆母。”
楊時月點點頭,問道:“夜里沒有打攪到官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