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副官沒有上折,但朝堂中不止他一個言官而已,戲園子一事終是鬧到了圣前。
下朝后,皇帝召來燕承詔。
“是微臣辦事不力,失了行蹤,以致暗點顯露被覆。”燕承詔獨攬失責,稟道。
皇帝知曉了來龍去脈,沒有責怪燕承詔的意思,他說道“承詔你不必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朕心里有分寸。”
又言道“此事就這么罷了吧。”話雖如此,卻也能聽出皇帝心里有些怒氣。
老王爺受了言官彈劾,后知后覺,看到一炬成灰的戲園子,才愣愣想到此非尋常的戲園子,可惜已經晚了。
只過了半月余,老王爺臉上蒼老了幾分,他到鎮國將軍府尋二兒子,想要彌補挽回一二,他對燕承詔道“為父以為你喜歡那名青衣,想成你所愿,才”
“唉”老王爺長嘆一聲,到嘴邊的話說不出口,半晌才繼續說道,“哪成想她是南鎮撫司麾下的一枚暗棋。”
燕承詔不為所動,應道“父親從都指揮使的位置下來后,愈發拘囿于宅院之內了。”
沒了早年的雷厲風行、善謀善斷,眼光愈淺心思愈偏。
老王爺訕訕不知言何。
好巧不巧,不日,遠在西北之地的富平郡王府長史上奏,言說富平王爺年長已衰,后無子嗣,奏請宗人府遵循先祖禮法,從宗室旁支擇選賢才,以攝府事。
富平郡王府從屬肅親王這一宗枝,位于西北甘州附近。
攝府事即代為管理王府上下事務,以便“前王爺”逝世后,“新王爺”可以順利接管王府。
事關繼承、繼嗣,本應父在子攝,遵循王府倫序,王爺年老后,攝府事由世子擔任,奈何富平王爺獨子英年早逝,王爺因此郁郁臥病在床,斷了傳承。
王府長史,是朝廷外派的正五品官員,明面上是輔助掌管各王府政令,實則也有些監察諸王爺的意味在里頭,以免王府為所欲為,欺瞞朝廷。
長史此番上奏,正是未雨綢繆,及早為富平王爺選好“后人”。攝府事者侍奉富平王爺乃至送終、妥辦喪葬,再由朝廷賜封,順理成章承襲郡王爵位,延續這一支脈。
理同“過繼”。
此事雖不常見,卻也不少,一般按嫡庶長幼之序,從旁宗里選一位鎮國將軍或是輔國將軍,宗人府和禮部核查身份無誤后,皇帝恩準即可。
宗人府一查宗室玉牒才發現,富平王府一脈已經單傳三代,意味著需要往上追溯三輩,才能找到旁支,按照禮規,此事竟輪到了燕承詔的頭上。
禮部和宗人府奏報皇帝時,皇帝亦有些驚訝。
這日,皇帝詔安平王爺覲見。
老王爺神色有些緊張,以為皇上要為戲園子之事論罪責罰,結果皇上只是與他敘些家常,問問王府的境況,老王爺才松了口氣。
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皇帝問道“安平王可記得富平王”
都是從屬肅親王一脈的兩個王府,老王爺豈會忘得了,他應道“稟圣上,臣記得只不過安平王府奉命遷藩保定府后,就沒什么往來了。”皇室不論親,最是忌諱私下往來。
一個在西北甘州,一個在天子腳下,相隔也確實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