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淮樣樣都好,唯獨一樣太過年輕,初入朝堂。
眼下賞賜給高給低了都不好,還易受其他臣子抨擊。
等兩年后,銀幣流通,裴少淮正值考滿,提一提官職正正好。
退朝后,乾清宮御書房里,張令義和裴少淮被皇帝召見。
皇帝自然是為了夸贊他們一番,順帶了解些其他情況。
皇帝先問張令義:“此造幣技藝是兵部所創,還是如何”
“陛下折煞老臣了。”張令義應道,“融銅鑄銀,鍛打成幣,這都是裴給事中的好點子陛下省得臣的性子,微臣若是能有這樣的本事,早早便拿出來邀功了,豈還會等到現在。”
“這倒也是。”皇帝笑道,又問,“你剛才說,這套銀幣不是鑄造,而是錘揲鍛造的”
皇帝有些詫異。
錘揲效率可不高。
“正是。”裴少淮細細說了銀幣的制造過程,用詞淺顯不生澀。
皇帝終于明白寶泉局如何能批量制造銀幣了。
沒有那么多大臣在,皇帝的神情顯然松快許多,他拿張令義打趣道:“張愛卿好大的膽子,銀幣上的字,你是從何而來的”
皇帝自己寫的字,豈會不認得。
“陛下眼明耳慧,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張令義笑著說道,“臣說出來,陛下可要恕老臣無罪。”
“朕恕你無罪。”
張令義這才道:“微臣素知蕭內官收有陛下許多墨寶,斗膽找蕭內官借了幾幅,取了這些字。”
眼下說明了,張令義順勢道:“請陛下賜墨,寶泉局另做模具鍛造錢幣。”
“罷了,原先的字就很好。”
可以看出皇帝還是很高興的。
一旁的裴少淮了然,無怪朝上沒人對錢幣的字提出異議。
從御書房出來以后,下石階時,見裴少淮面若沉思,張令義問道:“小裴大人還在想銀幣紋案的事”
裴少淮點點頭。
“在想自己為何沒有多考慮一層,更周全些”
裴少淮一愣,還是點了點頭。他便是活了兩世,亦只是初入官場,并不懂這些門道。
“揣摩圣意,投其所好,未必就是好。在我看來,小裴大人意氣風發,敢干敢拼,更為難得一些。”張令義笑著言道,“若是左右顧慮而沒能把那些紋案鐫刻在銀幣上,于小裴大人算不算是一種遺憾”
張尚書不是沒有料到圖案會被人拿出來做文章,而是料到了,沒有阻止。
“我倒有些羨慕小裴大人。”張令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