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看著跟前的俊朗青年,錦衣加身,成熟了許多,林氏不由想起兒子過往的幕幕,淚水跟著就涌了出來,“娘親是歡喜哭了”
林氏擦擦淚水,笑道:“娘親想到,明明十數年間養兒不易,偏偏回想起來又仿佛只是一瞬,心里一感慨淚珠子就掉下來了。”明明是一點一點看著他長大的,今日卻覺得日子虛晃,兒子突然間就長大要娶妻了。
又道“娘親只是感慨一句,快將衣服換下來,我替你再密一密針腳。”
“讓母親操心了。”
另一邊楊府中,楊時月知曉裴少淮得了御賜麒麟服,便在自己的紅袍對襟上、袖口處加繡了些云紋,與之相映。
依照禮規,楊時月的婚服是真紅對襟大袖衫和大紅褶裙,用的是織金喜字并蒂蓮妝花緞。非命婦不得穿蟒,只得在衣襟、袖口、雙肩各處繡些喜瑞的花枝瓜藤。
霞帔是青羅金繡,上面是云霞練鵲紋,兩端掛著銀花金帔墜。
纖手捻針,仔細將最后一針繡好,楊時月打了個暗結,將絲線剪斷。
丫鬟進來稟道“小姐,大少爺過來了。”
楊時月邊將繡好的婚服放置好,邊應道“叫他在外堂稍候,我一會便來。”
楊時月與楊向泉是同日雙生,感情自然極好,楊時月剛出外堂,楊向泉便迫不及待招呼她道“小妹你快坐下來,看看為兄準備的這些攔親題目可好。”
將幾張紙遞予楊時月。
楊向泉繼續道“我與幾位族叔、族兄商量了好些時候,才得了這些題目。”眼神中頗有些得意。
為的就是迎親那日“為難為難”他這個妹夫。
楊時月讀完,將紙張還與兄長,笑笑沒說話。
“小妹覺得這些題目不夠難”
“不是題目不夠難。”楊時月應道,“而是他本已是三元及第,何須還拿這樣的題目考他換言之,豈不是正中他懷”
楊向泉拍拍大腿,大悟道“是呀,我怎沒想到這層,這些題目確實難不倒他。”
“攔親圖個喜慶而已,哥哥可莫真當成考試了。”
“嗯嗯,我省得了。”
恰逢秋色作喜事,風和日麗添紅妝。
迎親的前一日,楊家浩浩蕩蕩的妝奩送回到伯爵府,一抬抬奩盒朱漆髹金,流光溢彩。“良田千畝,十里紅妝”用于形容此情景亦不為過。
大小箱籠器具,起居床鋪所用,無所不含于妝奩之中。
路過正大街時,隊伍慢行,頻頻聽聞有人高呼“某某老爺添箱六抬”,抬數不等,皆是楊府的親友、門生所贈。
執事們抬著添箱加入到隊伍中。
一如裴家下聘當日那般氣派,楊府送來妝奩擺滿伯爵府前街,引得眾人圍觀贊嘆。
楊家一位兒女雙全的中年婦人,一臉喜氣又十分干練,身后跟著婆子丫鬟,她們手里捧著床鋪用具,又有桂圓、紅棗、蓮子等干果。
裴家趕緊將人引入婚房里。
婦人笑盈盈道“鴛鴦枕頭床上放,夫妻恩愛萬年長,鋪床撒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