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的第一日,少淮思路清晰,破題和構建文章結構都十分順利,等到快入夜時,五篇文章的初稿已成,隨后兩日潤色謄抄即可。
瀝瀝春雨下了一整日,仍沒有要停的意思,裴少淮看著檐上暗沉沉的天,猜想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下來,只怕是要足足下夠幾日。
等到入夜后,濕意寒意又深了幾分,連燭火的光都是霧蒙蒙的。
有了基本判斷后,裴少淮臨時改變了原定的答題策略只要雨水不停,他夜里便不再答卷,攏共就這么些題量,他有信心在白日里把題目做完。
夜里安靜蓋著被子,烘著炭盆好好歇息,睡不著也不打緊,主要是為了保暖抵御風寒。
夜里作答未必能提高文章質量,但感了風寒,文章質量必定急劇下降。
是以,當貢院各號舍燭火通明,學子奮筆作答時,裴少淮早早熄燈躺下,那獨獨暗下來的小號舍尤為顯眼。
巡綽官以為出了甚么事,來來回回時,前去探看了好幾次,發現裴少淮真是在安靜歇息,便不再管了。
第一場考試的第二天,裴少淮均分了木炭,保證到九天夜里都有炭火,每每取暖時便順道把干糧、水壺架在上面,熱乎了再入口。
今日主要潤色文章,很吃學子的筆力。有的人見解好,但言之不盡,詞不達意,也難中式。
那巡綽官是個年輕的小武官,精力充沛旺盛,負責巡管這一排號舍,總喜歡背著手在過道里踱來踱去。
就像后世考場里有人在抖腿轉筆。
所幸,考生們紛紛抬目望向他,眼里帶著些幽怨,他便安靜了許多,站在過道中間,通視全場,不再來回踱步打擾考生應答。
第三日的時候,考場里開始有咳嗽聲。
一旦入場,哪怕是病了倒了,不能作答了,也只能先抬到專門的房間里,稍作照看,而不能提前出場。
哪怕是敵軍攻城,只要沒打到貢院來,會試都不會中斷。
現在連第一場都沒結束呢,這些咳嗽聲不是好的征兆。
裴少淮嘆息則已,卻也只能先顧好自己,他抽出一條素色絲巾,圍在了口鼻上,投入到謄抄卷子中。
閑腕走筆如涓涓,揮毫落紙如煙云,裴少淮寫的雖是館閣體,卻也有自己的筆鋒在,收筆時干凈利索,整張卷子干凈整潔。
日落時候,第一場考試結束,巡綽官配合著彌封官收卷。
這一夜,考生們不能離開貢院,也不能離開號舍,靜待第二場考試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1本場考試題目出自成化二十年會試錄所載,是真實歷史考題,作者破題水平有限,大家看個熱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