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后的提點。
裴少淮心中了爭,黨派之爭也;疑,君主之疑也。
鄒閣老因此致仕身退。
“回去罷,北客小公子,杏花枝下,金鑾殿中,只是始而已。”鄒老夫人慈和言道,并一幅畫作贈予。
裴少淮點點頭,而后三作鞠躬,作辭離去。
青衣飄飄,身影漸遠,恰似去歲春日里,柳枝下,東風渡少年。
裴少淮歸家后打畫作,一看,正是副江口入海圖,海天交際之處,多了幾抹白日朝霞,筆法揮灑大氣,與其細筆勾勒大不相同,卻又恰到好處融為一體。
東林書院里,田永玏幫裴少淮收拾書案,臉上不舍,不知言。
拾畢,裴少淮說道“田師兄,來年春闈時,京都城里再會。”
“再會。”田永玏試圖打趣緩和情緒,笑言道,“若有了新文章,莫忘了江南舊人,北客先生。”
天下豈有不散之筵。
走到書院外,竟有一群青袍少年學子前來相送都是乙丙丁小班的師弟們。
們手持柳枝相贈,一一言道“感謝師兄平日答疑解惑,此去一路順遂,來年金榜題名。”
感情質樸。
翌日,裴少淮在父親的相送下,與母親登上北上的官船,返回京都。
看著父親在碼頭揮手,裴少淮回想起剛剛南下時候,一晃已三年。
裴少淮和林氏從太倉州歸來,全家人出來相迎,歡喜又不免抹淚,自不必多言。
安頓下來以后。
裴少淮一一見過親人,再次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少津身上多了幾獨立沉穩,學問、文章步神速,裴少淮一讀,只覺得比起三年前參加秋闈的時候,少津更勝一籌。
可以料想到,少津今年參加秋闈,大概率可以拿下桂榜解元。
胞姐英姐與母親細聲說著悄悄話,臉頰微紅,母親不時看了幾眼英姐的肚子。而每每英姐起身行走,姐夫陳行辰就像護衛一樣迎上去,小心翼翼在身后護著,眼神比做算學題目時還專注。
裴少淮笑笑,無怪四姐夫竟沒急著來找研討算學。
原本不宜聲張的事,陳行辰這樣明顯的舉止,反倒讓大家伙都猜到了,紛紛捂嘴笑而不語。
英姐嗔怒輕錘了陳行辰幾下。
大姐夫徐瞻和大姐,夫妻二人沉穩有度,領著一對女過來。
言歸長高了許多,彬彬裴少淮問好“淮小舅。”
徐星亦跟著哥哥仰頭喊道“淮小舅。”
裴少淮兩小袋金葉子塞們袖袋中,而后抬手,習慣性想捏捏言歸肉嘟嘟的臉頰,卻發現言歸臉廓初顯,又是一個少年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