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有了盼頭,三年會過得很快。
裴少津點點頭,道“兄長有此雄心壯志,弟弟豈能落於下風,一言為定。”
末了,少津又道“大哥放心罷,弟弟在京都會守好這個家的,我就在家里等著大哥游學回來,等著姐姐承恩出宮。”信誓旦旦。
“我信你。”
“我已經開始盼著三年后的桂花香了。”少津期待道,“必定格外濃郁。”
只消得三年后秋日里桂榜,春日里的杏榜,他們兄弟霸于榜上,誰人還敢輕視景川伯爵府
初春冰雪封河,裴秉元啟程上任只能走官道,行至一半再換水路,整個行程差不多要走一個月。
驛站外,除了伯爵府的,還有陳家、徐家、林家,都來送行了。
因山長路遠,裴秉元不敢帶太多物件,一切從簡,大件的、貴重的,皆由鏢局另外負責押送。
蓮姐兒、英姐兒讓父母放心,她們雖已嫁出,但會常常回去照看娘家,婆家人都是明事理的,必定會支持她們。
兩位姑爺附言。
老太太左手握著兒子的手,右手握著長孫的手,反復叮囑道“秉元、少淮,在外照料好自己,不要牽掛家里,到了那邊一定要來信報平安”穿衣、吃飯、處理公務,總有說不完的話,又怕少叮囑了哪一句。
裴少淮向徐瞻、陳行辰作揖道“大姐夫、四姐夫,勞你們操心了。”
“內弟見外了,你盡管放心罷。”兩位姐夫應道。
裴少淮想到夫子,心中更多幾分惆悵,對言成、言歸道“勞替我相夫子作別,照顧好夫子。”
“放心罷。”徐言成道,“我說話不著路,做事還是著路的。”
小言歸已是十余歲的少年,不再似小時候那樣胖嘟嘟,但出于習慣,裴少淮還是揪了揪他的臉,叮囑道“夫子書堂里只剩你一個了,夫子有甚么事,你要記得同大哥和津小舅說。”
“淮小舅,我曉得。”小言歸點頭。
即便依依不舍,也總有相別時,裴秉元、林氏和裴少淮登上馬車,離開了驛站,一路往南。
徐瞻和陳行辰騎上馬,一路尾隨相送,直到出了京都郊外南門,才揮手道別,騎馬折回。
大慶朝的官道算是比較平整的,但馬車還是有所顛簸,長久坐在里頭,裴少淮只覺得昏昏欲睡,沒有精神做其他事。
兩日后,他終于顛倒了作息,白日里躺在車上靜寐,夜里到了驛站、客棧,睡不著則讀讀書、寫寫詩。
清醒的時候,本想看看沿途的風景,卻發現官路多修建在平坦開闊處,一眼望去多是農田。初春里的農田,還在休眠。
二十多日之后,他們過了淮河,再不見冰雪,于是轉了水路,速度快了很多,一路南下到杭州。
一家三口在杭州略作停留,見識了蘇杭的繁華。
果真與京都的繁華十分不一樣,江南之地似乎更加熱鬧喧囂,更加多元而獨具韻味,而不似京都那樣板板正正。
再啟程,三日之后到了太倉州轄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