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裴少淮便有兩處學習的地方了。
“小子謹記夫子教誨。”裴少淮也跟著打趣道,“言成大外甥別偷偷叫人把我的桌椅搬走才。”
“凈瞎說。”徐言成嘿嘿應道,“明日我便光明正大幫小舅給撤了,豈會偷偷來”
五月初九這日,順天府學里,宋山長帶著一眾教諭組織考核順天府秀才們的學問,時長半日,習八股文兩篇,時間還是有些緊張的。
只堪堪錄取五十人,卻有近兩百人參加,皆有秀才功名。
依照成文的規定,院試前十一般是會被淘汰的,裴少淮居于院試案首,更是無需擔憂。但裴少淮依舊很認真對待此次考試,心想,橫豎已經耗去了時辰,還如仔細對待,若能出兩篇上乘作,也算有所收獲。
其一題出自中庸,言道君子和而流。
其二題出自詩經衛風,言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兩道題講的都是君子品性,出題十分平易,恐怕是考官有意如此,為愈是平易愈是難出佳作,也愈能顯考生的筆力。第二題出自五經中的詩經,管考生哪一部為本經,都要此為題,詩經為本經的考生自然高興,非詩經本經的考生若是連“如琢如磨”都會破題,那也必再考了。
這也再次說明一件事,學生選擇本經意味著只學本經,詩書禮易春秋一部也能落下。
對于第二題,裴少淮沉思片刻,心道,玉質是天生所有,若想成為玨,則需雕琢磨礪,若是比作人,則天性稟賦比作玉質,一心求學為雕琢過程,一有天賦的人也要虛心求學方能成才。
二者缺一。
打定主意后,下筆破題道“論君子德,故當觀其所稟,而猶當考其所學。”稟,稟持天賦也。
潤色成文后,裴少淮又檢查了一遍,還算比較滿意,兩篇文章謄抄后,安靜等待交卷出場。
翌日,順天府學放榜,裴少淮、江子勻和賀涵學等院試前十,均在錄取列,裴少炆知何緣由并未參加考試,放棄了入讀順天府學的機會。
裴少淮知道的是,的卷子被教諭們紛紛傳閱,又呈給山長,眾人皆稱贊其文句中透著一股靈性,既引經據典又古板。
順天府學位于大興縣內,原是前朝的太和觀,后設為官學,整套大院精心修葺過,其規格雖及國子監,卻出天下府學右。
順天府學遵循“左學右廟”制,分為左右兩路,皆為三進式。左路主要為學堂,最大的當屬正殿明倫堂,左右兩側設有各科科房和齋舍。右路則為文丞相祠。
一套套齋舍小院并排修建在一起,每院南邊留作大門,東西北三側各四間廂房,每秀才一間,若帶有書童,或是同住,或是住在大門邊的物料房內。
裴少淮雖打算在府學里常住,卻也帶了少物件來,便時需要在府學里留宿。
正巧,院試第二的賀涵學,還有江子勻,都與裴少淮分在了同一齋舍小院里,后交流學問就方便多了。
入學的頭一日,宋山長給五十名新進的學生授課,言道“詩詞歌賦屬浮華薄技,胸有少許墨水者,皆小成,然則經術八股,非通讀古今蘊含深者能成。”大致意思是說詩詞歌賦是文道小技,科考最主要還是靠經術、八股文,提醒場下學子要把時日耽誤在詩詞歌賦上,而要抓緊時間磨練自己的文章。
場下學子紛紛頷首,深為然。
止們,大慶內,十名學子恐怕有八名是這般想的。
宋山長又言“普天下,皆科第文章為重,爾等莫負光陰。”這開學的第一課便算是講授完了。
回到書堂內,裴少淮又發,許多同窗的書箱里除了四書五經幾本書外,幾乎人手一本十科策略,江子勻亦例外。做課業文章時,常見同窗們將此書拿出來,時翻閱查找,似乎能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