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成看到了詹清遠那赤紅的脖頸,嘆了口氣,低聲自言道“果真是不堪。”緊接著在甲三號坐了下來,不再理會盯在他身后的“刀子”。
初覆不考帖詩,考四書文一篇、經論一篇,默寫經文一篇。
難度比正場要小一些。
后面的三場,大抵情況皆是如此。
今日,還未到申時,已經有三十人交卷,沈知縣揭下封條,放頭牌。這一回,三個小子都交了卷,一同出去。
貢院外。
徐言成正欲登車,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喊聲“徐言成你等等。”略帶著些惡狠狠的意思在里頭。
“少淮、少津且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徐言成早知道詹清遠會來找他,只不過沒想到這么耐不住性子而已。
詹清遠跑上前,道“徐言成,咱們相識多年,你怎可如此戲弄我你不是他們兄弟二人學問十分不堪嗎”
“我本意是,與他們的學問相比,連我都自慚形穢,豈知你會那般理解”徐言成直言道,“正因與你相識多年,我才不好與你挑破。”
又道“你何必如此怒氣騰騰來尋我”
“我自不是那個意思。”詹清遠掩飾道,不知是如何咽下怒意的,佯裝笑著道,“我不過是替你擔憂而已,豈是怒氣騰騰,咱們兄弟二人,切莫會錯了意,生了隔閡。”
他貼近徐言成,湊在耳根旁,低聲道“你學問之好,我素來是知曉的你們家夫子傾囊相授,把兩個外人教得比你好,壓你一頭,這不是順著胳膊往外拐嗎我方才急了,語無倫次,實則是想提醒你而已。”
一副替徐言成打抱不平的模樣。
此時,徐言成已經聽得心生怒意,道“你可知,那染坊門口為何要賣鹽”
徐家和詹家有所往來,徐言成身為長孫,自然不會與詹清遠撕破臉皮的,故此沒有明說,只留了一句“清遠兄再好好想想罷”,而后離開了。
詹清遠怔怔,這回,他沒有再會錯意,徐言成是譏諷他既要顏面,又多管咸事。
詹清遠想要離間三人,豈會得逞
早前,不管是徐言成的父親徐望,或是其二叔徐瞻,皆已與徐言成袒心聊過,說是這世間的人才千千萬萬,淮津兄弟只是其中之二,與他們相和,則可一同進步,與他們相悖,也改不了這“萬千人才爭過獨木橋”的事實。
一木難成材,萬木爭光,方能筆直朝天生長。
如今的徐家與裴家,姻親、師徒、同門,層層關系疊在一起,豈容外人挑唆
后面的三場考試,不知詹清遠是何想法,沒有再來參加。
半月之后,縣試五場考試全部結束,依據前面四榜的成績,縣衙貼出最終的榜單記長案。裴少淮文章最佳,位居第一,即為縣試案首,裴少津、徐言成緊隨其后。
段夫子道“四月的府試,可以繼續參加矣,年中的院試,則還需再斟酌斟酌,你們年歲尚小,還是不要太過冒進為好,免得失了信心,得不償失。”
三人縣試名次不錯,府試問題應該不大。但是院試,從二十歲到五六十歲,多的是老童生厚積薄發,要爭一個秀才名頭,難度陡然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