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將歷屆鄉試、會試的科考文章拿出來,當作實例,與他們一同分析。
“緣何不用狀元殿試所作的文章殿試,取的是見解、新意、主張,往往有刁鉆者,眼光足夠犀利,落筆大膽,而獲閣老、天子的青睞。故此,若論精雕細琢,還數諸位翰林鄉試記、會試所作的文章,更合宜一些。”段夫子說道。
言外之意你們唯有規規矩矩把八股文寫好,通過了前面五關考試,才有機會考慮殿試上如何揮墨疾筆。
每日散堂以后,夫子都會留下課業,讓他們就四書五經中某言某句,寫上一段,翌日開堂前,逐一點評。
淮津兩兄弟、徐言成,基礎打得牢固,很多學問都熟稔于心,所以學習寫八股文,倒也快。數月之后,在規定的時辰之內,三個小子都可以順利“完篇”即從頭到尾寫一篇完整的八股文。
邁出了備考來年縣試的第一步。
剩下的時日,則是考慮如何提高文章質量,不斷完善。
這日,夫子將朱筆圈改好的文章,退還給三個小子。徐言成坐在中間,先是往右探頭看看裴少淮的文章,道“少淮得夫子的贊語最多。”
又左探頭看看裴少津文章的評語,道“夫子夸少津文章悟性進步最多。”
“讓我看看,我的文章,什么最多。”
打開一看,徐言成傻了眼,道“我的文章,紅圈圈最多。”
中秋才過幾日,司徒將軍府里,這一夜,蘭姐兒的肚子發動了。
她肚子里這個孩子,伯爵府看重,司徒將軍府更是看重,接生的一應事務皆早已備好。
蘭姐兒一抬進房里,那陳氏、小陳姨娘便帶著一群婆子趕來,將產房圍了個水泄不通,陳氏親自站在門口候著,又吩咐人道“從習武場趕回來的那個,叫人攔著點,孩子沒生下來之前,休要讓他進來。”
又叫人把裴家送進來的那些婆子丫鬟盡數管了起來。
看這陣仗,但凡蘭姐兒生了個帶把兒的,恐怕不見得能抱上一抱,就會被婆母陳氏搶走。這將軍府的后院,終究是陳氏說了算。
陳氏一直叫人精心伺候著蘭姐兒的肚子,為的不就是今日嗎
蘭姐兒在屋里痛得昏天暈地,咬著牙,一次次問婆子“二郎回來沒有”她透過窗戶紙,依稀看到了外頭的動靜,她豈會不明白陳氏的意圖。
這將軍府里,能守護她一二的,唯有司徒二而已。他不在,她可怎么辦
那穩婆見蘭姐兒已隱隱有些冒虛汗了,心生不忍,道“少夫人快別想這些了,女子生產,鬼門關路上,顧不了那么多,肚子已經發動了,趁早使勁罷。”不然,身子一虛,就不好生了。
蘭姐兒聽后,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沒再猶豫,也沒再問話,主動咬緊那塊濕帕子,順著穩婆的推助,開始發力。
官道上,月光朦朧,塵土高揚。
司徒二一路策馬,加鞭往回趕,令他沒想到的是,好不容易用將軍府令牌進了城,進了府,竟被家中守衛,攔在了院門之外。
“二少爺,夫人有命,院里不便,有所避諱,請二少爺等孩子生下來,再進去。”
司徒二在院墻之外,聽不到里頭的動靜,愈發焦急,想都沒想,從守衛手里抽出了把刀,橫在身前,咬咬牙道“我倒要看看,今夜哪個龜孫子敢擋老子。”說著,先給擋面的那個守頭來了一刀子,劃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