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為“破蒙”。
裴少淮揉揉眼,睡眼惺忪,林氏的身影漸漸清晰,他問道“娘親,是該朝沐了嗎”
“嗯嗯。”林氏柔聲道,“你父親已經去國子監接請張學究,估摸著天亮便要行禮,淮兒該起來朝沐穿衣了。”
這位張學究并非給裴少淮當老師,只是作為上賓,來替淮津兄弟二人,主持開蒙禮。
張學究學問深,名聲好,是國子監里的名師。這是徐家幫忙引薦的。
在大慶朝,讀書是件神圣的事,看書前,尚且要焚香凈手,更何況是開蒙這樣的大禮。于是乎,淮哥兒被放入了一個大澡盆中,便是那一刻,他一下子清醒過來這洗澡水的味道實在太沖了。
那上面飄著厚厚一層不知是何物的草藥,又摻了許多松葉、柏葉、竹葉、桂葉。
林氏親自動手,與申嬤嬤一同幫淮哥兒開“涮”,林氏道“好好洗洗,多沾一些松柏之氣,這是讀書人該有的氣味。”
淮哥兒捏著小鼻子,心里暗想,這“讀書人的氣味”怕是日都未必能散掉。
好不容易讓林氏洗得徹底了,淮哥兒換上一身青玉色的直裰衣袍,頭戴上儒巾,已是小小讀書郎。
淮哥兒被帶至祠堂,見到了津弟,走近一聞,亦是一股“讀書人的味”,想必也被刷得不輕,淮哥兒心里頓時平衡了不少。
“聽說讀書人每日都要朝沐。”淮哥兒低聲打趣道。
“大兄可別嚇唬我。”看來津哥兒亦不喜一大早被人拎起來一頓搓,又道,“咱們父親身上可沒這股味,可見是大兄唬我的。”
若是有,那股味,掩都掩不住。
隨后祖父裴璞來了,帶著兩個孫子祭拜祖先,無非是禱告先人,說,今日兩個后輩開蒙了,祈禱祖先保佑他們步步高升,諸如此類。
從祠堂出來,天已大亮,裴父已請接老學究歸來,簡單寒暄之后,開蒙禮開始。
孔夫子畫像高掛,八仙桌上已然焚香,幾樣少不了的“點心”被端上來
先是細細長長的粽子,形如毛筆,稱之為筆粽,諧音“必中”。
再是方方正正的粽子,形如官印,稱之為印粽,祈禱高中當官。
最后是定勝糕,旗開得勝,糕與粽相配,即為“高中”。
裴少淮心中暗笑,世人為了讀書科考,取個好兆頭,可算是把諧音梗玩得明明白白了。
張學究執起朱筆,依次在淮哥兒、津哥兒額間一點,留下朱色,此為開智,再帶著兩個小童向孔夫子行禮,念道“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
淮津兩兄弟稚聲跟著念“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
禮成。
事后,張學究對裴家人道“景川伯這兩個孫子,語出不凡,都是讀書的好料子。”
一家人歡喜之時,兩兄弟卻在底下商量著
“大兄,你說這些奇奇怪怪的粽子能不能吃”
“那筆粽若是加些堿水,再沾上蜂蜜,或許味道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1開蒙禮參考自廣東人民出版社潘劍冰瘋狂的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