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也是熊浩生氣的原因,簡少鈞賭的除了是人身自由,還有那張證,以及那張證背后的這么多年的心血。
“那希望以后能在會見室的玻璃外見到你。”肖明站起身沖著簡少鈞笑了笑,“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
第二天早上,簡少鈞在學習期間找管教要了紙筆,管教看見他寫的“取保候審申請書”幾個字后愣住了,他剛結束年假回來上班并不清楚簡少鈞的情況,忍不住出言道“你可以通知你的律師來見你。”
簡少鈞笑了笑,謝絕了他的好意。
在看守所,所有的書信文件都沒有秘密,管教看見他寫好的兩份文件后沉默了。肖明見狀小聲地在這個管教耳邊耳語了幾句,管教才恍然大悟。
“麻煩您幫我聯系徐霄光警官,我想要親自把文件遞交給他。”
肖明頷首“好。”
徐霄光很快就來了,他的眼底有一圈濃重的烏青,看起來很多天都沒有休息好。他看見簡少鈞的時候,心中頓時不平衡了起來“你倒是氣色不錯。”
“里面作息很規律。”
徐霄光“”
這話屬實沒法接,徐霄光嘴角抽了抽“那你要不要再續住一個月”
“那得看徐警官覺得我有沒有必要再住一個月了。”
“媒體是你找的”
簡少鈞笑了笑,答非所問“徐警官放心,不用輿論綁架司法,這點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
徐霄光不加掩飾地翻了個白眼,那確實沒有綁架司法,但至少這個案子如今明明白白地擺在了陽光底下,金家已經急成了馬蜂窩,卻沒有任何辦法。開弓沒有回頭箭,金承業花了十分的力氣為了讓這個案子能重判,媒體曝光他樂在其中,卻沒想到是為了他人做嫁衣。所以當媒體的報道和警方的調查方向都直指金承業的時候,金承業被打得束手無策,一時間慌了手腳。
命令已經發出,再想朝令夕改改弦易轍可就難了,而且金承業最開始求的就是按章辦事,如今確實也是按章辦事,只不過嫌疑人換了而已。
其實那天車上徐霄光就被趙嶺點醒了,他太在意也太忌憚簡少鈞了,本能地覺得作為一個律師有很多手段銷毀證據,卻忘記了他調查的并非是簡少鈞,而是這個案件本身。
簡少鈞只出現了短短幾個月而已,在他出現之前,他們已經盯這個案子盯了快一年。
那在簡少鈞之前呢那些事又是誰做的
而且這些時日的筆跡比對,所有有著簡少鈞簽字的竟然都不是簡少鈞的親筆簽名。他們為了確保一萬,甚至委托了兩家司法鑒定機構進行了筆跡鑒定,結果同出一轍。
簡少鈞對此知情嗎
徐霄光心中有答案,但卻也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們沒有證據。他也知道,無論他如何問,簡少鈞給出的答案也始終是一個不知道。
果不其然,在隨后的訊問中簡少鈞表現得對此一無所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金承業會詢問他一些政策性的問題。
但所有存在簡少鈞電腦里的法律文書警方都沒有審出問題。而從金承業那里找到那些有問題的文書上都沒有簽字,郵件也都是從一個域外郵箱發送的,金承業聲稱是簡少鈞親手給他的,可經過鑒定文書是金承業房間的打印機打出來的,而那些文書上連半枚簡少鈞的指紋都沒有采集到。
看著手中手寫但卻挑不出毛病的取保候審申請書,徐霄光扯了扯嘴角“是不是還有一份文件需要我轉交嗎”
簡少鈞笑了“習慣性走個流程而已,徐警官不用太在意,我想也不一定能發揮作用。”
是的,他還有一封是交給檢察院的羈押必要性審查的申請書。
看著手中的申請書,徐霄光心情很復雜“我當你不舍得出來了。”
“本來是想趁機調一調作息,不過,再待下去我更舍不得。”
簡少鈞沒有明說,但徐霄光卻明白他的意思,他肉眼看見的趙嶺瘦了一圈,每次見到時心中都難免有愧,畢竟他也算是算計了自己的妻弟。
而這件事,趙嶺只字未提,沒有跟趙前則提,也沒有跟趙江提,這一點徐霄光承了他的情。
趙家人重感情,無論起因如何從開口算計的那一刻開始,他都已經在親情上輸光了。
在羈押滿三十七日的這一天,徐霄光再次來到了看守所,讓小徒弟宣讀了手中的通知書。
聽完后,簡少鈞有些意外,徐霄光樂了“怎么還有簡律師沒想到的事”
確實沒想到,因為宣讀的并不是取保候審決定書,而是釋放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