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就這個吧。
趙嶺第二天起來時,頭疼欲裂,昨晚的一幕一幕就像是走馬燈一樣。
看著和簡少鈞的對話框中用語言強行撤回的“我想你了”還有那句沒有回應的“祝你早生貴子”,趙嶺忍不住捂住了額頭,太丟臉了一點。
手指輕輕向左滑動,看著最右邊的“刪除”,趙嶺知道點下去后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就像那天他沒有和簡少鈞喝下那杯酒一樣。
但最后,趙嶺還是將置頂的對話框重新劃回了右邊。
他知道,他們說過的話可以刪除,但留在心底的印記卻怎么也消除不掉了。
趙嶺不知道自己要花多長的遺忘這四個月的點點滴滴,但他卻知道,就算他忘不掉,也沒有以后了。
床頭柜上躺著的五角硬幣,在白日里顯得金光燦燦,那是一枚精挑細選嶄新的硬幣,也是一枚告訴趙嶺昨晚的一切都不是一場夢的硬幣。
伸手將硬幣握在手心里,圓圓的硬幣將掌心膈出了不規則的痕跡。趙嶺以為自己會很傷心,但沒想到真到這個時候,只有悵然若失在心底彌漫,或許最難受的那一刻并不是聽見他公布答案的時候,而是發現自己并不是簡少鈞交付信任的對象。
他不知道簡少鈞的妹妹就是簡如蕓,他也不知道陳貽原來曾經是簡少鈞的未婚妻,他也不知道簡少鈞在幫金承業。
在一瞬間接收到這些信息量的時候,趙嶺整個人都懵了,本能地他不相信簡少鈞會向金承業妥協,到現在趙嶺也還是不相信。但趙嶺難過的是,這一切的一切簡少鈞都沒有跟他提過。
在那一刻,趙嶺察覺到他心底那個“家”的模型碎裂了,也許把互惠伙伴當成家人這件事本來就是他一廂情愿的天真。
錯不在簡少鈞,錯在自己沒有守住那條不應該逾越的界限。
把自己打理好后,趙嶺去客廳給兩個長輩拜了年,又將兩個紅包塞到了兩個老人家的手里。趙姨是堅決不肯收,趙前則卻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的一點心意,收下吧。”隨后趙前則從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紅包,趙嶺接過后發現摸起來硬硬的,像是卡。
“爸,這是”
“從12歲開始的壓歲錢。”趙前則眼底有些濕潤,不過還是忍住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已經到嘴邊的拒絕最終咽了回去,趙嶺明白這同樣是父親的心意。
熱熱鬧鬧的早餐,還冒著熱氣的豆漿一瞬間撲在了趙嶺的眼前,耳邊是很平常也是他從前很向往的絮叨。有人給他夾了一塊年糕,道謝后,趙嶺想把整塊年糕送入嘴里的時候,耳邊驀地響起一句“少吃點黏的,你胃不好”,趙嶺于是放棄了囫圇吞棗的想法,咬了一小口后細細咀嚼。
等他反應過來后,才發現其實沒有人說那句話,因為會說這句話的人已經不在他身旁了。
“嶺嶺”
趙前則連續叫了趙嶺好幾聲,趙嶺這才回神“誒,爸。”
“昨晚沒睡好”
“沒守過夜,不太習慣。”趙嶺笑著回道。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帶個朋友回家嗎你朋友家在本地嗎要不要叫來家里坐客”
趙嶺筷子中的半塊年糕落在了碗中,怔忪片刻后,趙嶺才勉強一笑“他也回家過年了,回頭我問問他。”
趙江眨了眨眼,湊了過來“給姐看看照片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