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面的細雨夾雜寒冬余留的寒氣,落在身上臉上冰涼刺骨。
高挑的少年站在路燈下面,蒼白得像一陣風都能吹散。他比之前瘦了太多,消薄的下巴與冷峻的輪廓都被他單薄沖散得羸弱。他眨了眨眼睛,許久才緩緩地動了動嘴唇。不過他對鐘梔的問題避而不答,皺著眉反問鐘梔“這么晚你下來干什么”
鐘梔被他反噎一句,差點忘了自己下來要干什么。梗了一下,她壓著的火才冒上來“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每天晚上不在自己家待著,跑我樓下蹲著干什么”
周沢渾身一僵。靜了幾秒,他昂起下巴“書呆子你沒看新聞嗎”
鐘梔“”
“你家附近最近有強奸犯出沒,持刀傷人。你知道嗎”
鐘梔“”
鐘梔立即想起岳林夕殷時嶼給她分享的鏈接。不過每天這種社會新聞很多,鐘梔看過了就忘了。現在忽然被周沢提起,她有種啼笑皆非的荒謬感“所以呢”
“像你這樣瘦小的女生晚上一個人出來買東西,很容易被壞人盯上的。”周沢站在光影之中,低沉輕緩的嗓音有些沙啞。鐘梔才注意到他臉頰泛紅,臉蒼白得過分,看起來好像生病了。他單手插兜筆直的站著,鐘梔后來才聽同學說周沢一米八六。一瘦下來看,真的很顯高。
“你連一個十六歲的小孩兒都掙不脫。我要不在你家樓下守著,說不定哪天你就出事了。”
鐘梔的心臟頓時像是被什么給捏住,一種復雜的憤怒涌上心頭。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每次做出傷人的事,下一秒就立即做出這種關心的樣子。打一棍子給個甜棗,周沢是馴獸師嗎把人訓練的像狗一樣乖巧他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憤怒沖上頭,鐘梔一下子炸了“天天跟蹤我的人其實是你吧我出不出事關你什么事用得著你來關心我嗎你每天守著我樓下,想要我感激你好玩嗎”
“鐘梔”周沢愣住了。臉色蒼白,他翕了翕嘴唇,卻什么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不知是被鐘梔忽然的爆發給嚇住還是疲憊,他怔怔地看著她,“我只是擔心”
“你擔心什么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你的關心”
鐘梔的話鋒利的像刀“無聊至極。”
冰涼的雨水淋濕了周沢的頭發,雨水順著他的發絲滴落下來。周沢臉上的表情幾乎要維持不住。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路燈忽然暗下去,鐘梔有那么一瞬看到他眼睛里翻出了水光。再亮起,周沢已經走到她面前來。雨勢漸漸變大,越下越大。溫度越來越低,顯得人更加蒼白。
鐘梔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冷漠的看著他“你不用來刻意裝可憐,我不吃這套”
說完,轉身就想走。
一直站著不動的周沢忽然沖過來,抓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力氣非常大,抓住了鐘梔就走不開。鐘梔知道拗不過他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任由他抓著肩膀。周沢終于是慌了,他早就慌了。鐘梔搬走以后他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安心過。
家里的油煙機不響了,小廚房的燈不亮了。早上沒有人在車棚等他,晚上沒有人會陪他回家。那個房子空洞洞的,安靜得像吞噬人靈魂的野獸。他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沒有裝可憐,鐘梔,你不要生氣。這里真的有持刀傷人的變態,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無業青年。目前人還沒有抓到,警方正在跟進。”周沢死死抓著她,臉上的薄紅變得深紅,“我不是要來博同情,我只是擔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擔心。”鐘梔冷漠的開口打斷他,“收起你多余的同情心,還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