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梔將自行車鎖進車棚,兩人的氣氛莫名僵持了。
鐘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麻煩,每次做的事情都被周沢撞見。鐘梔討厭跟別人描述自己的家庭。她最擅長的就是冷漠。就繃著臉不說話。
車庫比外面光線暗的多。周沢站在光影之中,那顆籃球孤零零地被扔在鐘梔的車籃子里。鐘梔眼神示意他拿走,他不以為意。低頭看著她,安靜地凝視了她很久。呼吸清淺,兩人就這樣對面站著,最終他什么也沒問。就嘖了一聲轉身走了。
鎖車,上樓回房間,鐘梔默默地拿出復習資料,開始做卷子。
高三的題目她早就做的滾瓜爛熟,閉著眼睛都能寫。但是鐘梔從來不會自滿,懈怠,也不會覺得厭煩。做題就像一種習慣,讓她能迅速地平靜下來。
慢慢吐出一口悶氣,心里還是憋的慌。腦海中不斷地閃現周沢看她的眼神,鐘梔不確定那里面有沒有憐憫。這種情緒,是她最討厭也最害怕從周沢的眼睛里看到的。總覺得,她在周沢的心里跟賣火柴的小女孩差不多了。
渾渾噩噩地寫了一下午題,四點多她才放下筆。
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陰沉沉的。刮起了風,花園里的樹被刮得東倒西歪。高強度的學習,鐘梔總是餓得很快。雙休日,她五點半就吃晚飯,晚上還得加一頓宵夜。班上的女生嚷嚷著減肥,鐘梔從來沒有這個困擾。她吃完就消化了。
端著水杯出來,屋子里靜悄悄的。周沢好像不在。
鐘梔看了眼時間,快五點了。鐘梔收了陽臺的衣服,然后又去洗了把臉清醒一下。
一樓的書房里,氣氛堪稱劍拔弩張。
安女士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表情不好看地看著周沢“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周沢打架進警局那天,她正好在國外一個重要的峰會上。抽不開身。昨天才處理好了事情,好不容易抽出兩天時間,周沢就是這個態度
“周沢,你放棄學業、放棄大提琴、扔掉繪畫、你自暴自棄,整天渾渾噩噩,這些我都忍了。現在告訴我你開始跟社會青年打架斗毆”安女士的聲音冷酷又憤怒,“你到底要怎么樣你已經十七歲了,難道真要一步步墮落下去”
安女士的捏了捏眉心,她沒有心情在這陪他發小孩兒脾氣“你知道我推了多少事情才抽出時間回來。周沢,別浪費時間發小孩脾氣。”
“沒有為什么。”周沢臉色陰沉,話就像刀一樣扎過去,“我做什么跟你無關。”
“周沢”
母子倆爭鋒相對,互不退讓。
許久之后,安女士緩和了語氣,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她失望地看著周沢,不解地問他“所有人都這么過來的,你為什么就不行”
“嗤”周沢反諷她,“那你別管我不就行了。”
外面天一不好,屋里就很暗。鐘梔下到一樓,發現一樓書房里的燈是亮著的。
門虛掩著,有光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