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氣冷得很猝不及防。
夕陽西下,彤紅的陽光照著早已樹葉落光的十月櫻林,全是蕭瑟景象。不遠處有幾個值日生正在追逐打鬧。拎著水桶掃帚當武器的男生呼呼哈哈。女生被玩鬧的男生追到,發出一聲尖叫,少男少女毫無芥蒂的嬉笑聲傳得很遠。
鐘梔耳邊回蕩著周沢的話,一字一句,像最冷冽的冰錐扎進她心里。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貧窮,也確實受到安女士的資助住在周沢的家里。吃的,學費,都是安女士負擔。她寄人籬下,周沢說的完全沒錯。抬頭看了眼天空,鐘梔低低地笑了一聲。仰著頭,看著天空中晚歸的飛鳥,等鼻子里的酸意慢慢地消退下去。
太陽早被云給遮住,灰蒙蒙的。十二月的傍晚,自來水很涼。鐘梔的手指傳來針刺一樣的麻疼。走得快一點,桶里的水濺到身上,手指頭都凍麻了。
鐘梔走了幾步放下桶,雙手籠著哈氣。等手恢復知覺狠狠搓了搓自己發涼的指尖才重新拎起桶,拎回水桶回了教室。
晚上不上晚自習,最近流感,學校好多學生發燒。學校下通知停晚自習到下周。鐘梔回到教室,另外三個值日的女生早就把教室里打掃干凈。剩一個黑板和外面的大垃圾桶沒處理。沒有水,灰塵霧得滿教室都是。嗆得女生都跑到走廊上來,湊在一起說話。
看到鐘梔拎著水上來,她們連忙去里面拿盆,讓鐘梔把水倒進去。
鐘梔將一桶水倒進盆里,幾個女生拿著拖把蘸水開始拖地。蘇清嘉跟一個男生打掃完公共區域回來,看到女生這邊還沒完事就都來幫忙“鐘梔,你去擦黑板吧,垃圾我跟張躍抬下去倒。”
張躍是跟他一起打掃的男生,站在一邊安靜地點頭。
鐘梔牽了牽嘴角,發現笑不出來,連忙扭頭去講臺把黑板給擦了。天冷大家都著急回去,也沒有人關注鐘梔的低落。大家一邊聊一邊等男生倒垃圾回來,說著說著又聊到周沢。周沢真的是無處不在,到哪里都能聽到,他總是能以各種話題出現在少女的談話中。
“張慧茹果然悲劇了。”曹芳說,“聽高二的說,周沢已經不接她電話了。”
“唉,為什么啊之前不是挺好的嗎”
“渣男三分鐘熱度啊。張慧茹長得也就那樣,我覺得沒沈琳琳好看。周沢會答應跟她談,估計就是貪圖新鮮感。新鮮感過去就膩歪了唄”
“說的也是,”劉敏特別的感慨,身為同班同學這樣的結果她們看到的太多了“之前還都在傳張慧茹撬了沈琳琳的墻角,沈琳琳找人打她來著。大家都說張慧茹厲害得很,很會的,突然就又不行了。只能說周沢的心變得也太快了。”
“哪有突然,上次她來班里,周沢什么樣子你們沒看見”
“也是哦,冷淡得跟不認識一樣。”
“嘖,渣男不愧是渣男,沈琳琳那么好看。他說掰就掰狼心似鐵啊”
“這不是很正常你想想看他自己那個長相。就那張臉,你覺得幾個人覺得虧的而且,人家家里還那么那么有錢。”林欣突然說,“高一高二的私下都說,跟他談戀愛是賺了。換個思路想,你能跟愛豆談戀愛嗎周沢比愛豆還帥。”
“說的也是我勒個去,你這樣一說,我覺得完全理解了反正我這輩子是不可能跟ui一寶談戀愛的嗚嗚嗚”
鐘梔默默地擰干抹布,將講臺最后擦一遍。同樣的話再聽一遍,果然深刻得令人無地自容。
蘇清嘉張躍倒完垃圾回來,教室里的衛生已經搞完了。蘇清嘉把大垃圾桶放到安全出口,折回來正好可以走了。他回到座位上,快速地把桌面上的書塞書包里,扭頭看向鐘梔“鐘梔,你要等周沢一起走嗎還是跟我們一起”
他忽然一開口,聊天得往我的幾個女生立即收聲。回頭警惕地瞥了眼鐘梔。忘了,鐘梔跟周沢關系好。鐘梔像是沒聽見一樣,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拾書包。
聽到蘇清嘉的話,她頭也不回地回答“不了,我跟你們一起走。”
蘇清嘉詫異了一下。以前不管多晚,鐘梔都會留下來等周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