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梔沒有拿太難的科目,選了一套物理試卷。
這是這周的作業,楊老師要求周一早讀課前教上去。周沢長腿伸著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眼睛還盯著手機。只有兩人的情況下,鐘梔突然有點緊張。她警告了自己不要遐想,拋開雜念,一定要專注,誰知道書拿下來周沢連課本都不愿意翻開。
鐘梔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你不是說你要學習嗎”
周沢眼睛難得從手機上移開,無辜地看著她“對。”
“書不翻開,你學什么”
“我看著你學。”
“”鐘梔也不想這么嚴肅,但讀書是件很嚴肅的事情。不應該被拿來當消遣“你這樣看我學成績能提高”
“我不看你學,成績也不能提高啊。”周沢笑得無所謂。
“那你叫我下來”
“我難道不能叫你下來”
鐘梔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周沢忍不住笑起來。頭偏向一邊,笑得前仰后伏。
鐘梔不懂他到底在笑什么,這有什么好笑的可是周沢仿佛她做了很好笑的事情,一直笑。笑得鐘梔惱羞成怒,放棄給他輔導,攤開卷子自己寫。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草木上沙沙作響。客廳玄關走道上的燈都關了。昏暗的環境,寂靜的房間,只有書桌周圍是明亮的。
兩人面對面坐著,唯一的光源有效地集中了注意力。鐘梔本來以為自己會分心,但開始計算,她就全身心地投入進去。眼里就只有題目。
周沢漸漸斂起嘴角輕浮的笑,大晚上不唱歌不喝酒不泡吧,就對著幾本書,周沢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過。他食指中指夾著一只中性筆,慢悠悠地轉動。
對面的少女神情專注,正在專注地寫試卷。
她眼瞼左右緩緩滾動。白天蓋在臉上的厚重劉海用一個黑色夾子夾到頭頂,漂亮的眉骨露出來。光打在她臉上,與骨骼形成陰影,眼窩微微深陷。卷而翹的眼睫安靜地垂著,時不時眨動,睫毛的縫隙漏下的光印在臉頰上。
周沢的眼睛落到她的草稿紙上,跟著她快速移動的筆走,浮躁的心也跟著靜下來。
耳邊是沙沙的抒寫聲,漸漸地,他目光從鐘梔的眉骨緩緩下移。
順著挺翹的鼻梁落到她的嘴唇上。
唇色很淡,唇形飽滿有光澤。光照著,嘴唇周圍一圈小絨毛,嫩得像十月櫻的花瓣。上唇中間有一個凸起的唇珠,很適合接吻。
這個念頭冒得猝不及防,周沢自己都愣了下。
筆啪嗒一聲掉桌上,對面少女已經停了筆。
鐘梔心跳的很快,頭發蓋住了她通紅的耳尖。她是嘴笨,但不遲鈍。從周沢的眼神落到她臉上她就注意到了。她垂著眼簾克制地不看他眼睛“你真的不學習嗎”
周沢手肘撐著桌子,將筆撿起來重新轉。另一只手隨意地搭著桌子邊沿,手腕戴了一根寬帶的黑色運動手表。隨著時間流逝,表盤上數字一閃一閃的。
他緩緩靠向椅背,臉陷入黑暗,“我要學什么”
“知識啊,知識創造未來。”
周沢忽然噗嗤一聲笑。他看著鐘梔,笑得渾身都在抖。
“對,你說的很對。”周沢解開帶子將手表往桌上一扔。鐘梔敏銳地注意到他手腕有一道肉色的凸起,昏暗中他動作太快沒看清。剛準備再看,就聽他說,“不學習的話,長大就要回家繼承家業了啊,我真慘”
鐘梔“”對不起了少爺。
人固然有一肚子心靈雞湯,但對面是一塊難啃的石頭時也會無言以對。鐘梔算明白安女士的苦心,周沢這位大少爺雖然不喝酒不打架不嫖不賭,但是他心眼壞啊
作者有話要說唉,這本作者君一定會寫完,冷也要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