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大將軍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氣,“好在這次只是杯子。”
至少不是蘭花什么的。
“不然又要害我挨罵了。”
今秋小心翼翼地瞥著一旁的商音,委婉地提醒道“駙馬爺,那是殿下親手做的如意鴛鴦杯,和您一人一只,她足足學了一個月,又做了一個月,燒壞了十幾二十個呢。”
隋策“”
他怎么這么會給自己踩雷。
余光里,門邊的公主磨著貝齒,目光危險地凝視著他,散在脖頸后的青絲似乎都因為怒氣根根直立起來。
隋某人認錯認得格外熟練,當下就誠懇道“我錯了。”
商音磨了半天的牙給了他一個自己去體會的眼神,一字一頓,“粘,好。”
“粘,馬上粘,這就粘。”
隋策態度相當端正,把鳥籠子擱在桌上,立刻手腳麻利地蹲下去撿碎片。
“啪”
重華公主把那枚護身符拍在一旁,沒好氣地忿忿落座。
她一大早出去給他求平安,從上個月起就開始籌備著接風宴,閑著沒事在家傾盡心血做了一對成雙的茶器,正等著給他個驚喜,這人倒好,回來就添堵
還帶了個帶了個
商音與籠子里黑漆漆的一團看了個正著,皺眉嫌棄說“這什么啊”
“江南巡鹽御史送的上品雀兒。”他從桌下抬起頭,笑道,“我找人訓了半個月,特地按照你的性子養的。這鳥哪兒都好,就是心眼兒多,一不留神便要給你使壞。”
那黃嘴八哥一路上見的不是灰頭土臉的臭男人,就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小子,都快煩死這幫兩腳獸了,甫一看到花枝招展的重華公主,眼睛登時發亮,頗會見人下菜,當場就唱起吉祥來“殿下萬安,殿下萬安,殿下青春永駐”
隋策“”
好心機一只鳥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鳥也如此,看它如此懂事,商音表情瞬間緩和了許多,“我的性子它哪里像我了。”
隋策“就它折騰我這點,還不夠像你嗎”
話音剛落,這畜生鳥仗人勢地在籠子里撲騰“呔,大膽,放肆,誅你九族”
商音“”
駙馬歸家后的第一天,就是在臥房內修補茶杯中度過的。
到了夜里滿屋子昏暗,矮幾上點一盞燈,他盤腿坐于地上獨自忙碌,真的在仔細粘那些碎片。
商音蓋著薄被躺了一會兒,沒能睡著,扭頭瞧瞧往回看,就只看得見青年的半邊背影。
辛苦五六個月,大老遠返京還未曾好好休息片刻,這又得熬夜了。
她忍不住道“都什么時辰了,先上來睡吧。”
對方手里沒停,“沒事兒,就快好了。”
商音皺起眉“唉,大不了不要了吧,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改明兒我再另買一個。”
“那怎么行。”他說,“畢竟是你親手做的,既然讓我打碎了,自然得由我補回來”
話語剛落,那頭就聽一聲愉悅的輕嘖,“大功告成。”
隋策舉杯對著燈燭照了一陣,光潤的釉面厚重流暢,若不是仔細觀察,還真瞧不出瑕疵。
某人得意地朝她挑眉“小爺手藝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