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信步越過礙事的周逢青,站在燈火通明處勢在必得地晃悠著長刀。
“少點抵抗,也少受點罪不是”
宇文顯若有所思,“原來內衛也有你們的人。”
對方笑而不答。
倏忽間白刃反射的光有那么幾道落在商音臉上,她蹙著眉被刺得睜不開眼,這百戶卻似發現了什么,話鋒一轉,語氣竟然輕了幾分。
“重華公主不必擔憂。”
“今日是太子殿下慘遭刺客亂刀砍死,與您沒什么相干,您放心,吾等粉身碎骨,不惜性命也會保證,公主的安危”
商音眼睜睜看他揚起兵刃,立刻下意識地把頭埋進宇文顯的胳膊下,耳畔又有周大公子公鴨嗓一般的尖叫,讓人一顆心懸不起都難。
“啊”
她似乎聽見清脆的尖嘯,氣氛短暫地凝滯了片瞬,緊接著是“哐當”聲響,仿佛刀柄刀刃砸在地面又彈起。
死人了嗎
重華公主扒著太子的手臂試探性地冒出腦袋,目之所及里的百戶仍舊維持著舉刀將劈的姿勢,整個人仿若定在了原地,雙眼圓瞪,好一會兒才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去。
周逢青宛如給踩了尾巴的貓,不自控地咋呼。
而在那百戶背后,漸次露出一張朗雋清俊的臉,他逆著燈火的五官比之平日里瞧著更清晰深刻,每一筆的線條都分外流暢。僅是一抬眸一掀眼的細微表情,便有一股張揚的貴胄之氣從其眉枝間透出來。
商音展開額心,拿自家兄長的手臂當欄桿,欣喜地邊拍邊跳腳“隋策”
隋某人穿著一身家常的箭袖,懶洋洋地把手里的劍扛在肩頭,沖地上的尸首嘖嘖風涼道“廢話這么多,難怪一把年紀了還是個百夫長。”
“憑你也配調戲人家媳婦,什么東西”
只片刻光景,藏于暗處的羽林軍神不知鬼不覺地上前將一幫內衛抹了脖子,有那些個警覺的立刻抽身想跑,同圍上來的禁軍殺成了一片。
隋策掛在唇邊的陰陽怪氣尚沒消散,面前冷不防一道倩影朝他撲來,兩只膀子八爪魚似的環過他脖頸,險些撞到劍鋒。
公主殿下這一抱可謂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干脆且清爽,帶著義無反顧的架勢。
青年連忙將長劍遠遠拿開,怕傷到她,隨后才騰出一只手回攬。
商音靠在他胸前抬起頭,既驚訝又歡喜,語氣里盡是欣慰,“你怎么來了”
“我來不好嗎”隋策笑道,“我不來你就該受委屈了。”
畢竟太子在場,他不多時松了手,十分恭敬地朝宇文顯行禮,“臣護駕來遲事出緊急,雖無軍職在身,卻擅自調遣禁軍,等此間事了,擇日定當上書請罪。”
“誒,免禮。”
皇太子親自扶他,“隋將軍說哪里話,此前本就是內閣小人作祟,冤枉了你,怎能因奸賊之過治你之罪呢一家人,何必過分緊張。”
不知是不是現在得仰仗自己保命,宇文顯這言詞著實戳他心窩子。
隋策飛快打量周遭形勢,正色道“我帶的都是舊部,人數不算多,太子還是先出東宮為好,二墻外有京營接應。”
“好。”宇文顯說完想起什么,“你整頓兵馬我們即刻去陛下寢殿,聽他們的語氣,恐怕長明殿外情況嚴峻。”
“是。”
青年拎著劍在前開道,跟著的幾個羽林衛頗懂眼色給他們斷后。
公主同他手牽手一壁走一壁講悄悄話。
“你傷好得怎樣了就冒冒失失地與人交手,打輸了怎么辦”
隋策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他記得商音離家時宮裝外有件袍子,料想是半途丟了。
“我不是說過么,重劍使不了,我還能使輕劍,對付一兩個廢物不算麻煩。”
“況且”
隋某人挑著眉,雞賊地給她示意左右,低聲說“咱們這是打群架,不是我單挑,撐不住了,索性往人堆里一扎,混一混讓他們上嘛。”
商音食指對準他,“你啊”
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