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唇,沒有太多猶豫,很快就不動聲色地撤出了人群,往僻靜處而去。
走在路上,隋將軍的腳步竟難以察覺的輕揚,偶爾還不自控地跳兩下,半行半跑地到了花園內。
這里是蓮池的源頭,大片碧藍的池塘,荷葉田田。
隋策沿假山環顧片晌,并未發現旁人的蹤影。
他試著喚了一聲“商音”
正奇怪她究竟是有什么要事尋自己,冷不防轉過山石,水面浮起的蜀錦繡鞋猝不及防撞進眼底。
仿佛讓火苗燎過,隋策心口猛然一緊。他瞳孔因為過于專注而莫名發疼,一個箭步沖至岸邊,居然也始料未及地打了一下滑。
鞋子泡水應是有一陣了,浸濕大半。
附近全是光溜的鵝卵石,一道清晰的擦痕印在上面,恍惚可以猜到此地曾經發生過什么。
隋策想都沒想,一頭扎入水里。
落水的“噗通”聲十分沉悶,一串透明的泡泡直從他身側往上竄。
長公主府的池子是人工開鑿,并非活水,底下彌漫著黑壓壓的綠藻與蓮葉根莖,渾濁得無法視物。
他在一團混沌間倉促摸索,有那么一刻以為找到了商音,卻不想用力一撈,只拽到粗糙冰涼的水草。
隋策起起伏伏換了兩回氣。
他將半壁的水池都摸了個遍,剛游上去浮出水面調整呼吸,耳畔便聽得一串鈴音般尖銳的笑。
對方好似沒忍住,聲音隱約模糊,但說的話卻格外清楚。
“你瞧他這個樣子,活像個大”
宜倫郡主不知幾時出現在假山旁,居高臨下地抱懷而立,興致勃勃地看他出糗。
隋策抖開滿臉的水,喘息不定地仰頭望上去時,小郡主的五官模棱兩可,但她背后的人卻清晰得仿佛水洗過一般深刻。
青年的星眸清明而凜冽,銳利得有幾分刺痛的意味。
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商音悄然握攏五指,心里當即就后悔了。
“我僅是略作手腳他都能上當。”小郡主得意地高挑起眉,滿眼不屑,“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聰明人嘛難怪你不要他,笨笨的。
“換做是我,我也瞧不上。”
正說話之際,隋策游上了岸。
他拖著雙腿,舉止十分疲累似的,慢吞吞踩著光滑的石子一步一步行至干燥處。
商音咬著一點唇肉,眸色擔憂地緊盯住他微彎的背脊,根本沒留意宜倫喋喋不休地在講什么。
他并未當場發作,甚至一聲未吭,只淡淡撥開黏在肩頭的莖葉,波瀾不驚地回首,抬眸,那臉頰繃緊的棱角尤其分明。
隋策冷凝地看了她一眼,嘴唇抿作一條直線,狠狠地將掌心緊攥之物扔到地上。
是團泡得發皺的紙條。
隋
她愧意叢生,沒有喊出口,青年已經背著一身的狼狽,地離開了。
“什么大將軍,我見著不過如此。”
宜倫郡主更加堅定了想法,熱情地給商音鼓氣,“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放心,我一定你找個更好的。”
她眼前還殘留著方才隋策的背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含混著回了她什么話。
此刻的商音生平第一次如此歉疚。
她輕輕地想。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