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肯定不是好話,商音心頭不滿,看誰都不順眼。
隋策雖然沒事兒人一樣推杯換盞去了,她卻不肯服輸,一雙杏目殺傷力極強地仍盯著對方,倘若眼眸能化作實質,隋某人應該已經投胎數百回了。
偏他一切自若,偶爾談笑時余光刮過來,還耀武揚威地把投壺投中的簽子捏成一把又唰啦放下,很是不可一世。
在氣氛濃厚之際,眾人都未曾發現,長公主及宣平侯偷偷離了席,在花廳外碰頭。
宇文泠只覺自己這壽宴肅殺非常,遍地飛刀子,壓低嗓音與之抱怨“不是說好的只請一個嗎”
“是啊”宣平侯也是不解,“我去請的隋大將軍,吩咐了下人不請四公主的。”
宇文泠跟著道“是啊,我去請的商音,沒叫人喊隋將軍。”
宣平侯“”
宇文泠“”
太子妃是唯恐商音尷尬,上一道菜便勸她多吃點,一個勁兒地找話說。
也正是在此時,左側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嗤笑,那態度簡直鄙夷到了極致,“和離就和離唄,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這也值得討論一番么一個個,我看是閑的。”
商音這才朝旁睇去一眼。
坐著的是信王家的長女宜倫郡主,剛滿十五,聽說脾氣出了名的囂張,多少人私底下稱呼她為重華公主第二,平時避諱得很。
商音沒搭理她,郡主反而自己說得興起“我們什么身份那可是皇家的子孫。王爺世子們尚能娶門第高貴的女子,我們卻只是下嫁,這本便不公。現在既是下嫁,挑一挑自己的夫婿有什么不對”
她語氣高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皇家的,夫婿不滿意,換了尋個更好的不是理所應當嗎”
說完似乎還頗視商音為知己的樣子,沖她堅定地一點頭,“重華殿下,我是支持你的。想離就離,離得對”
商音“”
呵呵呵。
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說什么,于是禮貌性地敷衍了兩聲。
然而宜倫郡主卻愈發替她憤憤不平,“你不要他,自有他不好的地方。而這些男人卻是心機深重,總不能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更去背后傳你的是非,把你的名聲搞臭了,他們落得個清白無辜,成了什么好夫婿的人選。”
對方冷哼,“真叫我惡心。”
小丫頭還沒嫁人,滿腦子憤世嫉俗,性格看著比自己還偏激。商音本不打算和她一般見識,奈何這姑娘不依不饒,徑直從桌案出來走到她桌邊,眸中透著攪風攪雨的算計,“重華殿下,我替你出這口氣吧”
“咱們可不能白白讓那些臭男人詆毀,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商音聞之一怔,雙眸便有點躲閃,嘴上還是感激,“多謝不過不用麻煩了,我不在乎。”
“怎么不用,人都騎到你頭上來了,你不還擊嗎”宜倫郡主不禁詫異,感覺這重華公主好似和傳聞中不太一樣,“趁現下京城有身份的王公貴族都在,殺殺他的威風,叫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商音頭都大了,語氣無奈地說“真的不必”
“作甚么對他如此心軟。”
郡主皺眉不滿,懷疑地打量起她,“您不會是,下不了狠手還喜歡他吧”
話語立時疏遠了不少,“莫非提出和離的,是隋駙馬不成”
她心頭無端愣了愣,隨后似聽了什么笑話一般,立刻矢口否認,“當然不是”
“不是就好。”郡主松了警惕,勢在必得地一笑,“那便交給我。”
“我定讓他出盡洋相。”
商音不自覺地張了張口,說不清是想阻攔還是想解釋,到底也沒有言語。
隋策在院中陪他們投壺時,一個小廝打扮的仆役悄無聲息地上前提醒“將軍。”
“重華府的人命小的將此物交給您。”
掌心里拱進一團紙條。
他等對方勾著腦袋畢恭畢敬地退下去,這才垂眸展開。
是商音的字跡。
言簡意賅,約他到花園假山后一見。
隋策將紙團攥在手中,神色如常地抬起頭,四下的同僚們興味濃厚,玩得忘乎所以,沒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