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德帝作為晚輩,當然是要登門給叔叔一個面子。
但天子心知肚明,自己在場必會讓眾人局促,故而頗為體貼地飲了幾盞酒,將賀禮奉上,寒暄兩句便打道回府了。
他一離開,這酒局可就輕松得多。
女眷們聚在一處聊聊丈夫、孩子、妯娌,家中的煩心事讓她們有說不完的話。這個一堆說府上的妾室如何如何,那個一堆說膝下的子女怎樣怎樣。
商音既沒有妾室的煩惱,也沒有后嗣的憂慮,再加上她貴女貴婦當中全無朋友,面對這群女人,只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席。
她在湖心亭附近的青石小徑上散步,手里攥著根不知何處拾來的柳條,心神不屬地發呆。抬頭卻撞上了端著酒杯躲清閑的隋策,她冷不防地駭了一下,隨即才喘勻了氣說“是你啊。”
商音百無聊賴地閑話“你在這里干嘛”
青年臉上尤顯無奈,“沒辦法,他們追著我灌,我找了個借口才溜出來的。這幫人”他搖頭感慨,“太狠了,特別是王五帶頭的幾個校尉,起哄得比誰都厲害,看我明日上職怎么修理他們。”
說到這處,隋策本是禮尚往來地一問“你怎么也在這兒,夫人小姐們也會灌酒嗎”
接著他很快察覺到了什么,半帶懷疑地打量商音,“你該不會是沒有人能聊天吧”
重華公主怒火中燒的情緒被他完美地火上澆了油,作勢就要抬手打人。
“別別別”他笑著偏頭避開,不著調地告饒,“我胡說的。”
繼而看著商音這反應,后知后覺地眨了兩下眼睛,咂摸道“不是,你真沒朋友啊”
公主殿下理直氣壯,“沒有怎么樣我不稀罕這些朋友”
她抱著雙臂轉身,“有今秋,云姑姑就夠了。”
“別吧殿下。”他表情憐憫,“這樣聽上去似乎更慘了。”
隋策手里執杯若有所思地用指腹摩挲,他口中雖然犯賤,心緒卻隨著流轉的眼眸輕輕一動,繼而佯作一副慷慨大義的樣子同她一塊兒倚在石欄桿上。
“唉,好啦,小爺就勉為其難陪你說說話兒吧。有什么想探討的嗎”
商音懨懨地托著臉,百無聊賴地在這片碧湖周遭打量了一圈,正要開口回應他,不經意地卻瞧見了遠處青衫紗袍的一道修長身影。
她瞬間來了精神,抬手猛地拍拍隋策,“小方大人,小方大人”
順著她所指轉過眼,商音已經飛快有了主意“這是個好機會,他身邊沒帶隨從。”
“干什么”
隋策無甚興趣地隨意道“要劫色啊”
“劫什么色,當然是想辦法拉近我同他的關系呀。”她神采奕奕,脫口就說,“你快扇我一巴掌。”
隋策“哈”
大將軍目瞪口呆,委實沒聽過這種請求。
對方仍是催促“扇啊。”
“讓他瞧見你對我不好,他就能英雄救美了”商音計劃得眉飛色舞,“屆時我再辦楚楚可憐,惹他心疼。想法是不是很絕”
隋策“”
他居然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