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的是付臨野設局起哄的事。
方靈均心里猛然打鼓,恐父親對當日之舉有微詞,冷汗直下地解釋“兒子是覺得”
“梁尚書他們,如此針對四公主,多少不算君子所為。”
這番說辭在閣老那邊不知是否過了關,首輔大人未再與他深究其中利弊,一面下臺階一面淡淡道“你如今在翰林院,將來七成是要入閣的,該講什么不該講什么,心里有分寸就行。
“長輩幫不了你一輩子的。”
小方大人在原地里多停了一陣,閣老的身形倒是依舊硬朗筆直,留下的話卻耐人尋味。
巳初三刻,隋策下朝回到家的時候,萬萬沒想到公主殿下還在上妝。
他敢嫌不敢言,只好自己打發自己,在桌邊一坐,支著臉看她和婢女們為個發釵的顏色式樣糾結半天。
“我覺得蝴蝶點翠的更好看呢。”
“不對不對,要搭珍珠才顯年輕么。”
“咱們殿下本來就年輕呀,正該穿些嬌艷的,我瞧這個粉色就很不錯。”
他點點頭,覺得鴻德帝今天早放半日的假也是白搭。
女人們的嗓音嘰嘰喳喳,比念佛經都來得催眠,隋大將軍未能補齊的困倦很快涌上雙眼,他腦袋擱在手掌上,不時往下沉一沉,再沉一沉
“隋策”
青年星眸猛然一睜,目光里還帶著迷茫的驚惶,商音那一身鮮亮的青鸞錦衣便落入他眼中,雪青紗的襦裙襯得她人格外嬌俏,僅一晃悠,滿頭的珠翠就閃耀地反著光。
實在是貴氣又不會喧賓奪主。
“怎么樣”
她托起裙擺轉了一圈,眸子亮晶晶地等他的評價,“好看嗎”
隋某人敷衍了事地頷首“好看。”
商音聽他這要死不活的嗓音,嘴角頓時一“嘖”,不滿道“大聲點兒”
羽林將軍登時肅然地鼓掌“美”
對方這才喜笑顏開,“這還差不多。”
隋策“”
駙馬可真是個磨人的職業。
“誒,我說。”他瞥向角落里的銅壺滴漏,沒了脾氣,“快午時了,你趕得及嗎”
“哎呀就隔壁街很近的。”
公主殿下嘴上從容不迫,動作還是不免加快了速度,手忙腳亂地套上耳飾、手鐲,拎起要拿去送小輩的禮物,出門健步如飛,一行人匆匆忙忙地鉆進馬車。
“啟程啟程,快啟程。”
此時的睿親王府早已門庭若市。
皇帝的親叔叔做整壽,那排場可就大了,滿朝上下豈有不賞臉的道理,便是芝麻官如付臨野也被邀請在列,得虧王府地方大,換個小的還不一定裝得下這大應的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