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勤,虧得你還彈劾王大人,說他貪污受賄,中飽私囊,我看這是賊喊捉賊”
“這位大人所言有理。”付臨野承認得很老實,繼而望著他替自己辯駁,“可在下也是受人所托,在下事先并不知情的啊。”
“物證在場,天子當前,你還想抵賴”
“什么受人所托,我看不過是你找的說辭罷了”
“張大人誤會我了。”他一副焦頭爛額的表情,“我真的不知情,何況那田產也不是我的啊。”付臨野攤開手,“我是替梁侍郎轉交的地契。”
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轉了向。
梁少毅本在邊上百無聊賴地聽這幫人吵嘴,冷不防見長子被提名,神色驟然一凜,脫口而出“胡說八道,那田產幾時是我梁家之物付御史說話可”
他還沒“可”出后半句話,衣袖就被一旁的梁敏之拼命地扯了扯。
后者臊眉耷眼地咬牙,“家里好像真的有處在城郊的田產。”
“時隔太久,我也、我也記不太清了”
梁國丈“”
此刻作壁上觀的新派朝官們乍然發現有縫可鉆,立馬來了精神,紛紛下場火上澆油,瞬間將不值一提的付臨野撥到一旁。
“梁尚書倒也不必急著否認。”
“那是自然,梁大人的家底如此豐厚,幾畝田產一時想不起來也是人之常情。不如回府查一查再作答復”
“陛下,臣以為”
滿朝針對梁國丈的彈劾堪比雨后蛙鳴,梁家人都有顧忌,即便解釋也不敢過于盛氣凌人,光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半。
趁局面熱火朝天之際,方靈均深吸了口氣,猶豫片刻也上前參言道
“是與不是,不妨交由大理寺一驗便知。”
這話出口,和元殿上就靜了一瞬。
很快的,不知是誰附和“小方大人所言極是。”
“不錯,大家各執一詞想必也爭不出個結果,交由三法司最為妥當。”
他是翰林院中年輕文臣之首,這帶頭一上,自有不少人給面子地捧場。
方閣老巋然不動地站在殿前,目光隱含深意地輕瞥了他一下,但終究沒說什么。
梁家在朝殿上低調了大半個月,還特地收買了御史,就是不想引火燒身,想不到對方居然能玩這么一出戲。
和元殿上的氛圍頓時尷尬起來。
梁少毅不得已只好厚著臉皮出列解釋。新派人士哪里肯輕易放過他,兩邊又水深火熱地鬧了幾場。這頭神仙打架,作為點火人的付臨野倒是被忘了個一干二凈,誰也沒顧得上他。
付大人在危險的邊緣游走一番,竟半根汗毛也沒傷著。
倒是梁侍郎梁敏之挨了幾封彈劾,捏著鼻子又寫了份告罪書這事兒才算完。
“你膽子可真是大啊。”
退朝后從龍尾道的長階上下來,隋策忍不住叉腰感慨,“要是一個不留神玩脫了,可就得上遼東、下南疆去挖礦了。”
“嗐。”
付臨野裝模作樣地一彈袍袖,“這不是沒事兒嗎”
“再說,小爺我有分寸,真到那個地步,也還有后路可退的。怎么樣”
他用笏板搔搔后頸,一副沾沾自喜之態,“大功告成,不請兄弟喝杯酒”
“請。”隋策笑道,“你幫我這么大一個忙,我當然得好好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