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是嚴重了些,幸而不曾淤積太多的血塊。”
他輕拿輕放地松開商音的腳踝,知道她小腿也冰涼,看來是真的冷,“沒事兒的話,就別再亂動了,免得加重病情。”
說完,隋策自懷中掏出火折子,吹亮星火。
“誒”
商音詫異道,“你不怕被人發現啊”
“聽著呢,”他不在意,“附近沒馬蹄聲。今晚我守夜,要是有動靜提前熄了便是,這兒太冷了,干巴巴待一晚鬧出毛病怎么辦”
只當他是愛惜自個兒身體,商音抱起雙腿嘀咕,“你還真是很怕染上風濕。”
青年也懶得解釋,輕笑道“是啊,那可不嗎。”
火到底不敢生得太大,商音幫忙撿了點樹枝,勉強湊成個小堆。
有了暖意終究還是比沒有強,她伸出手,掌心舒服地湊到火焰旁,感受到熱氣順著血脈流過全身,不由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時,商音眼光一轉,發現隋策拾起自己剛剛用廢的碎布條,百無聊賴地折成了朵綢花要往火里丟。
她隨口說“向月花。”
行將扔出去的破爛立時一頓,停在青年手里,隋策挺意外地看她“你知道”
他唇邊牽起一抹好奇的弧度,“這東西我娘教我扎的,自己胡亂起的名字,你會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
后者提到這個就來氣,努著嘴別開臉去,“小時候你進宮玩,折了一捧給那些公主郡主。”
隋策“是嗎”
“是啊。”她話語略沖,“你給她們每人一朵,闔宮都有,然后就偏不給我”
商音現在都還記得,那段日子走哪兒都能聽見女孩子們議論什么“向月花”。
說東西漂亮、精巧、還少見。
禁庭中不缺好東西,但缺“少見”的好東西,只要稀罕,草編蚱蜢也能受人追捧。
總有那么些物件會在小姑娘們的童年歲月里風靡一時。
“”
羽林將軍自己都笑了,星目清澈地望著她,“我還做過這種事呢怎么想不起來了”
“所以我早說你記性不好啊。”商音忍不住要動氣,磨著牙轉個方向不愿看他,“反正你就是想把討厭我昭告天下么,我才不稀罕呢。”
少年時的日子過得五光十色,好玩的有趣的太多了,如今再回憶過往,宮里的生活反倒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
他就只記得,那會兒讀書考校是件麻煩的事。
然后,便是宮墻內有個囂張又不招人喜歡的四公主,好像總愛給自己使絆子。所以他禮尚往來,應該也回敬了不少。
說不上為什么,提起陳年舊事,隋策的嘴角就控制不住要上揚。
他垂首把笑遮蓋在陰影里,復又抬頭,“等回去了,我給你編個更好看的。”
“用不著。”商音自豪地梗著脖子,說起來還很驕傲似的,“反正后來我命人去宮外找了十個會扎綢花的繡娘,給我扎了兩大箱不重樣的。”
她毫不在乎,“你不送我我也不求著你,堂堂本公主,才不缺這些。”
“是是是。”羽林將軍含笑,從諫如流,“怪我有眼不識泰山。”
她接下這話,“你本來就沒眼光嘛。”
干樹枝在火堆下燒得嗶啵有聲,不時會極清晰的爆出“啪”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