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得到今秋帶回的消息。
她正伏案練字,聞言忙把筆一丟,眼眸亮晶晶地望向她,“有眉目了”
今秋“嗯。說是尋到了,但不太多。因為被一個鐵匠撿去融了一半,眼下就剩這些了。”
言罷她朝門邊的婢女打了個手勢,后者趕緊捧著托盤呈上來。
那其中堆著小山般形態各異的鐵片,要么銹跡斑斑,要么血跡斑斑,看著實在不怎么喜慶正是隋策曾被丟掉的“豐功偉績鐵甲勛章”。
商音信手撈起一塊翻看,表情肉眼可見的欣喜,忙去招呼侍婢,“把我那只銀絲描金的錦盒拿來。”
鐵疙瘩們被整整齊齊碼在精致飄香的檀木盒中,這群承載了戰場冤魂的甲片今生的歸宿不是臭男人的衣胄就是某位羽林將軍的大木箱,還從未有過此等考究的待遇,一時間鐵片子們都跟著局促了不少。
商音收拾完畢,自己左右瞧著倒很滿意。
“嗯這么擺還有些雜亂無章,我給他寫上出處更好。”
說完命人準備了紙簽、筆墨、漿糊,拿起一塊鐵甲對著上面的紋路琢磨。
“做工粗糙,銅質三杠云紋這應該是鴻德十三年江浙流云寨的匪患。我記得主將是叫”商音稍作思索,“王良才。”
她很快寫完貼好,又拿起另一個,“這是護心鏡吧咦,比大應的規制要寬一寸,北境的裝備了。唔北境主將這些年喪命的只有一個,是烏云騎的察罕不花。”
接著再撿了一塊,秀眉高挑,“啊,這個我知道,南燕的常舜嘛,他的成名之戰咯。”
今秋和幾個小丫鬟站在邊上輕笑低語。
“咱們殿下記性可真好,連這些也記得。”
“那是。”她壓根不謙虛,非常自豪地照單全收,“能有什么是本公主不知道的啊。”
今秋含笑稱是,“那么,見識廣博的公主殿下,是準備自己把這些東西親手交給駙馬爺嗎”
商音“”
殿下沉默了
她手里還捏著紙筆,表情卻很復雜糾結,僅是幻想了一番那般場面,嘴角就止不住的抽動。
要去給隋策送還東西。
不就是擺明去講和嗎
她長這么大只會和人結仇,不會和人結拜。
吵架她最擅長了,可是道歉就
商音實在頭疼,把錦盒往她跟前一推“唉不行我拉不下臉。你替我去。”
“怎么能讓今秋姐姐去呀。”
膽大的小丫鬟輕笑,“殿下這樣好沒有誠意呢。”
便有個跟著附和,“就是。”
她一扭頭,目光兇狠狠的“關你們什么事啊”
“多嘴。”
這些陪嫁跟來的小宮女,一個個的,感覺都被今秋帶壞了。那兩人趕緊張惶地捂住嘴,互相對視著忍住笑。
今秋挑著眉沖她二人使了眼色,縱容地接過錦盒,“好,那奴婢就替殿下送過去。”
“嗯還有幾個一時想不到來源,我得去查查書卷,晚些時候整理好了,你再一并交給他。”
大宮女福身應道,“是。”
她忙事情時不喜人打擾,很快今秋就趕著婢女們退了出去,留她一個清靜。
日頭愈漸往西偏斜。
商音正手持半片玄甲專研,從架子上取了本泛黃的書冊翻看,若有所思地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