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找人去內華達州保釋安室透的事情不算麻煩,但等小野玲處理完這件事,再回去吃飯已經不可能了,她聽了一遍手機報時,心情低落地讓赤井秀一開車回去。
期待了好幾天的家庭聚餐,發熱的時候都期待的聚餐,因為這種原因被打斷,真讓人不高興。
小野玲心里的小惡魔拿著叉子揮舞著。
“干脆把他們兩個趕出去吧得不到代號的不合格成員,只要熬過兩階段的追殺也就沒事了。”
赤井秀一聽到小野玲的低語,一手握著方向盤,空出右手摸了摸她的頭。
“冷靜。”
小野玲沒吭聲,感受著加在頭頂的力道,并不沉重,帶著人體的溫度,短暫的接觸中,她感覺到宛如冬日湖面般的清爽平靜,以及潛藏在湖面下隨時會凍結一切的那股沉靜隱忍而蓬勃的力量。
“超觸覺”的麻煩之處就在這里,哪怕她戴上手套,避免了日常生活中最頻繁的接觸,只要有肢體接觸,超觸覺就會不受控制地起作用,將對方的“情感”展示給她,這種能力遠比“超聽覺”麻煩,“共情”的副作用令她無法負荷過于強烈豐沛的情感,當對方的情感太過濃烈,就會像海嘯一樣壓過來淹沒她,所以她除了貝爾摩德和宮野志保、宮野明美有意回避和其他人的接觸,幸而組織中的成員也都對“莫斯卡托”敬而遠之,哪怕靠近都會自覺保持距離,無形中方便了她。
可是,此時此刻,超觸覺所感知的這股情感令她迅速冷靜了下來,就像是從對方的精神中汲取了力量,壓下了之前那些浮躁和不安。
“你倒是一直很冷靜,學長。”
她想起以前看到過的辯論賽的錄像,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哪怕把別人詰問得面紅耳赤,你的神情都沒變過,那時候我就想,這人可能很適合去當律師,一定能氣死十八個對手。”
“我沒考慮過當律師,你也對律師有所誤解。”赤井秀一坦白,“我當時全部精力都用在如何加入組織。”
毫無疑問,這里的組織指的不是“黑衣組織”,而是他現在隸屬的fbi。
盡管小野玲還不清楚赤井秀一到底在為哪個官方部門效力,她也不會錯認這句話的意思。
“你有非得加入組織不可的理由嗎”
赤井秀一卻說“你知道。”
小野玲若有所悟,低頭思考片刻。
宮野志保推薦“諸星大”加入組織的時候,用的理由是“為了家人”,既然都知道“莫斯卡托”的存在,這個理由就不能是假的。
雖然這個理由事后看來沒有問題,“諸星大”和宮野志保是家人,發現妹妹在為某個組織效力,哥哥就跟著加入,十分合理,但是,最開始的時候,無論是宮野志保還是“諸星大”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如果這不是臨時編出來的理由的話
“家人”和“組織”能產生的聯系除了“家人在組織里”好像就只有一種答案了。
小野玲心算了一下時間,說“那得是挺久之前的資料了。有點麻煩,除非當年負責這件事的成員出了問題,否則相關資料不可能開放給我。”
也許貝爾摩德會知道,可她怎么可能去做這種可疑的事情,貝爾摩德對她再好,她也始終都記得那是組織的“千面魔女”,說到底,她只是在利用貝爾摩德不知為何給出的善意,以這種卑鄙可恥的手段增加自己的生存率,表現得再親密,她也不可能真的信任根本不知真面目的魔女。
她早就變成了一個糟糕的人,哪怕知道自己做法可恥也還是做了,知道自己活命就可能導致他人死亡也還是在茍活。
太宰治問她,為什么這樣還想要活下去
因為她總是覺得,如果繼續活下去,也許有一天會有轉機,也許有一天,她還能離開黑暗,重新變回“小野玲”,哪怕沒有這樣的超聽覺,哪怕依然看不見,一定會有更好的東西出現。
也許她只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