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如既往的干凈,黑灰白為主基調的風格,幾次來都是午后,陽光落進來還沒察覺,現在一開燈,才發覺連吊燈燈光都透著一種隱隱的冷調。
和二夏別墅相似的布局,卻因為過分寬敞,顯得沒什么人氣。
溫年徑直穿過客廳,順著旋轉樓梯往樓上走。
他腳步不算慢,卻走得很輕。
樓梯走到底便是一條橫平走道,微暗的走廊上,只有一個房間亮著燈。
燈光順著沒關嚴實的門縫透出來,一半落在走道灰色菱格地毯上,一半打在對面白墻,折出一道光柱。
屋內冷氣似乎依舊開得很足,哪怕站在這個位置,都能感受到涼意。
溫年猶豫片刻,最終走過去,抬手,極輕地敲了三下門。
仍舊無人應答。
溫年以為自己沒有緊張,可站在門口的瞬間,突然加快的心跳把潛意識里的緊張全都顯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藥袋才重新鎮靜下來。
事出有因,這也不是不算隨意進入他人臥室。
“打擾了。”溫年很輕地說了一句,推開門。
在房里蓄了一晚上的空調冷氣一下子沒了束縛,朝著門口的方向撲過來。
沈淮景躺在床上,像是不久前才洗漱過,穿著灰色棉麻睡衣,面向門口的位置微偏著頭,右手手背遮光似的搭在眉眼的位置。
被子虛虛蓋著,額間發梢還殘存著水汽。
睡了。
溫年怔了好一會兒。
和中午蹲在自己面前檢查傷口的完全不一樣的沈淮景。
溫年說不上來那種既安心又擔心的情緒從何而來,又從何解,只好慢慢上前,把被子往上帶了帶,蓋住心口。
轉身的時候,碰到剛被放在腳邊的塑料藥袋。
塑料藥袋發出“簌簌”的聲音,溫年忽然想起付臨的話。
臨哥說他一天都沒吃什么東西,空腹吃藥可以嗎
溫年皺了皺眉,看了眼床上的沈淮景,拎著藥袋寢室輕聲下樓。
一一檢查過胃藥上的服用說明,除了一包沖劑需要飯前半小時服用,其余都要飯后。
溫年“”
溫年起身走到廚房。
廚具一應俱全,好些連塑封都沒拆,一看就沒動過,溫年也猜到了,轉身又去開冰箱。
溫年“”
除了咖啡,就是淡啤,還有冷凍室的冰塊,其余什么都沒有。
冰箱空得能塞進去一個沈寒。
溫年嘆了口氣,給沈寒發了條信息。
十幾分鐘后,沈寒抱著一袋小米和一把小青菜出現在門口。
“我哥醒了嗎”沈寒壓著聲音問。
溫年“沒。”
沈寒把聲音繼續壓低,跟特務交接似的“那現在煮粥干嘛”
溫年看著他“嗓子怎么了”
沈寒“我怕我哥聽見。”
溫年“”
“沈老師聽不聽得見我不知道,你再小聲一點我就聽不見了。”
沈寒聲音放大了點,又指了指被溫年接過去的食材。
溫年“臨哥說沈老師一天都沒吃什么東西,那些胃藥都要飯后吃。”
“自己煮啊,那多麻煩,要不我點個外賣好了。”沈寒說。
溫年“廚房有個砂鍋,煮點粥很快。”
沈寒想想也是,其他東西似乎也放不住,砂鍋保溫性比較好,醒了就能吃。
溫年看著那一包小米,想到沈寒今晚也沒吃什么東西,半鍋也是煮,一鍋也是煮,于是問“你餓不餓沈老師櫥柜里好像有個保溫盒,餓的話等下煮好帶點回去給你。”
沈寒睜圓眼睛。
溫年“”
沈寒小心翼翼“你等下還要回去啊”
溫年“”
溫年關上門。
餓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