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黨不能從輝煌淪喪。”
少年人筆直地注視著前方,他眼里似乎沒有任何東西,毫無丑惡和貪婪。
除了堅定、信念這樣概念而抽象化的存在竟如完全舍棄私欲。
“令人驚訝。”森鷗外依然笑著,神色毫無變動,但警惕已然存在,“你和大多成員的想法都不一樣。”
或許那位瘋了的老人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一個為了犯罪而生的孩子。
并非表面意義上的,而是更深一層森鷗外如此判斷。
這個名為藤丸立夏的少年,是一個無比適合去教唆犯罪的人。他天生有著令人信任他的魔力,仿佛可以將一切都合理而理想化。
像這樣的人。
森鷗外收斂起念頭,只向立夏笑得溫和。
抵觸。巴巴托斯。
猶豫。納貝流士。
利用。亞斯塔祿。
――虛偽。
蓋提亞在嗤笑,獸無數次的看透人類,極其無可救藥的本質。
“”立夏回以沉默。
片刻后,他問道“還有什么問題嗎,森醫生。”
“唔、也到這個時候了。”森鷗外看向電梯指示樓層,“這次談話也讓我收獲很多,我想這大概這也是你被首領看重的原因。”
他透露出一則令立夏有些愣怔的消息,“近期加入組織的新成員,首領全都一一面見啊呀,有時候老人家的懷疑還是很有道理的,也因此篩查下去一批人。”
立夏猜想,那些篩查下去的人無論是否身份上有著疑點,大概都不復存在。也就是死亡。
“首領有自己的考慮。”少年選擇了一種最不容易出錯的回答。
在秉持優雅的加成之下他變得冷靜而自持,對眼前的狀態應對綽綽有余。
“畢竟藤丸君是被以這種方式重視的啊。”森鷗外面色沉穩,“但如果我說你是唯一一位被以這種方式而重視的存在”
瘋狂的人不會清醒,失去的理智不會回來。老首領一直都在下達荒謬的命令,但卻會在藤丸立夏的面前間接性流露出相對平靜的一面。
這才是藤丸立夏最珍貴的才能。
“不勝榮幸。”少年回答的滴水不漏,“我會做好該做的工作。”
不要。嘉波。
和我們一起。菲尼克斯。
別去遙遠的那邊。化勒。
少年微微垂目,電梯間鐵灰的金屬色調傾斜折射在他的眼里,那雙眼睛愈發藍得迷蒙無識。
陰霾似乎進一步擴大,電梯間上方的燈光閃爍了兩下,期間大片陰翳落下,少年指節微動似乎有某些東西正觸動著他的手掌,而又與他十指交握。
“如果可以。”似乎是談話最后,不經意里的一次真情流露,“我希望他永遠年輕,身體健康。”
他眼睛藍得誠摯,其中似乎是愿意為了什么更龐大的東西,而去赴死的意愿。
監控設施傳輸著樓梯間內的影像,為坐在幕后的人忠實勤懇的傳遞著。
老首領像是得到滿足的孩子那般笑了起來,滿是褶子的臉上帶著稚氣、熱切大膽的瘋狂。
“他在我這一側,有人愛著我”揮舞起手臂,又扯下幾根白色的頭發,“凡背叛我的,憎恨我的,厭惡我的你們看到了嗎,看到了吧”
“理解我的那個人,出現了哈哈,哈哈哈。”
老人無比滿足。
首領不想老。
他不想要衰老,也不想要死亡,更恐懼因為自己的衰老和死亡,而得到一無所有的結局。
所以,他瘋了。
任由發展出的暴力、犯罪,以恐懼君臨橫濱,令港口黑手黨成為橫濱人人自危的代名詞,卻自以為令自己和這個組織永遠偉大。
那一日。那個近乎悲憫般居高臨下的少年推門而來,只一眼就看穿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