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發]
立夏的第一反應,是剛有過一面之緣的織田。
由于雖然相處短暫但特殊的緣由
少年人垂馴下的脊背,微低的頭顱,在這安順的形貌之下,是陡然警覺的心理。
被發現了或者
當立夏的念頭逐漸向著不好的方向越滑越深時,老首領下達了令他無比錯愕的指令。
“殺了橫濱所有紅頭發的孩子。”
立夏猛地抬頭。
他眼里充斥著作為這個時期的港黑內部成員,絕不應有的震驚。
他毫不掩飾這樣的目光,眼睛藍得脆弱而純稚,似乎只是非常單純的無法、也不能夠去理解那句話的含義。
――你看。
魔神的囈語如密影重重,應時而來。
“可惡的紅發”老首領哭著。
立夏看著那匍匐在病床上,卻固執向他伸手的老人
“那個小孩、那個小孩”他啞聲嘶吼,喉嚨中燒出一串帶著苦痛意味的咳嗽,“他劃了我最喜歡的車,不能放過他,不能放過他們”
藍眼睛清凌凌的,似神的遺澤。有著這雙眼睛的少年被惡意糾纏。
這就是人類。薩米基納。
祂們帶著誘哄意味的低喃與老人的哭嚎交纏在一起,形成壓在少年人肩上的重負。
自相殘殺。納貝流士。
魔神的足觸。祂們實質的一部分似乎從更高的緯度被投放,又似乎是以少年為基點而降臨。
黑霧彌漫在少年的眼中,籠罩著整個屋子,又將人類少年包裹繚繞,似乎是庇護,又似乎是暗含曖昧意味的威脅。
首領則對這周圍所降臨的,隨時能夠殺死他的災難一無所察。
“我的車。”首領痛苦的揪住自己稀疏的頭發,痛苦的伏臥在手肘之間,“我的車”
“我們先去補漆”立夏試圖動搖老人的想法。
“我的車。”老首領不斷搖頭。
沒用的。柏諾貝。
祂祂們,都已經清晰看到這個時日無多的人類的全部想法。
“先送去店里保養”立夏并不聽從魔神。
可愛。柏諾貝。
可愛。沙克斯。
“護理好后,就會和嶄新的車一樣。”海一般的藍眼睛,清晰的倒影出老首領丑惡的臉。
“我的車。”他十分固執,“我的車我的車我的車――”
“”立夏微微抬目,“我要怎么去做”
“殺了橫濱所有紅頭發的孩子。”枯瘦的老人狀若瘋狂,無比欣喜,他揮舞起手臂似乎要去接觸那眼神清湛的少年人。
如狂信者試圖去觸碰神的輝光――卻又被無形之物所阻擋。
――遷怒。
祂們作下如此斷定,又竊竊嗤笑。
魔神對人類毫無指望,千年的時間早已令祂們了解人類全部本質足觸搭上人類最后御主的手腕、肩膀,脊背和頸側。
祂們將他纏繞,祂們將他擁有。
“我要怎么去做。”立夏的嗓音沉寂下來,似乎只是對于任務的再一次確認,“殺了橫濱所有紅頭發的孩子”
立夏的眼神陡然清凈,以年少的意志,堅定的與那只有權利的老人對峙。
“殺了他們。”老人無比堅定。
他瘋狂、他混亂。
他嚎哭著時間的流逝,和不再年輕的自己。
“他們都欺負我,要殺了他們一定要殺了他們”老首領哭了、笑了,“背叛我的,忤逆我的,不肯順從于我的”
“好。”立夏笑著回應。
眼神、目光,那雙尼羅藍的眼瞳中渲染上苦澀的意味。他說好,而并非是。
“我會去的,請放心。”少年垂首恭順,應下了這個他永遠無法理解,也絕不認同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