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教弟子皆坐在大殿的左邊席上,此時從末席上站起來一個弟子,恭恭敬敬地走到主座面前下拜叩首。
他面容蒼老,兩鬢斑白,身上的仙力微弱且有些凝滯,比起在座的其余弟子身上充沛的仙靈之氣,他則顯得太過平庸。唯一能夠稱道的,是他那仍舊挺拔的身姿,跪在地上時脊背也不曾松懈。
通天打量姜子牙時,元始已將封神榜并打神鞭交予了他,又一次訓誡兩教弟子不可阻撓姜子牙封神。
見眾弟子神情認真,應當是將自己的話放在了心里,元始方叫姜子牙暫且在他身旁侍立,轉頭看向通天讓她再作安排。
通天紅唇微動,聲音便帶著法力傳到了殿外,“喚公豹進殿。”
率先邁入殿中的,卻是先前沒入席的焚煊。他托著一個白玉方盤,里面放有一個發冠,以黑金二色的金絲銅線鉤織而成,空隙之間點綴了深淺有序的雌黃寶石,兩指寬的金色長纓穿過冠上的左右小圈,平整地垂在方盤兩邊。
在他之后跟著入殿的,是一個面生的年輕男子,他未戴任何發飾,只是將頭發扎成一束盤在頭上。雖是男子的陽剛之軀,面容卻有幾分的妖艷之氣,和他青澀的神態搭配起來,反而有些正邪難分。
坐在上座的元始甫一看見他,眉頭便微不可見地皺了一點,面上卻并未表現出半分不滿。
焚煊躬身行了禮,而后便站在一旁,申公豹則是跪倒在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之后才跪著直起了身子,眉目之間是一派喜色。
通天起身,走到他面前,拿過焚煊捧著的發冠,慢條斯理地給他戴上。“公豹,如今既然修成道體,加冠之后更要勤讀圣賢之道,不可心生懈怠。”
申公豹用手正了正發冠,抬膝后退了幾步,復又行禮拜謝。“師父教誨,徒兒謹記在心。”
元始見他有禮有節,心中這才覺得滿意,待通天賜了寶劍坐回她位子后,倒是也沒有吝嗇,拿出了一枚寶珠,抬手推到了申公豹面前。
“人闡截三教同出一家,你拜入截教門下,便與拜入我闡教別無二差。賜你法寶開天珠,需得勤加修煉,莫要墜了截教名聲。”
申公豹先前還對元始頗為懼怕,他本就是人精中的人精,直覺告訴他這位天尊仿佛不甚喜歡他,沒想到卻是他想岔了。元始賜下法寶后,便連忙恭敬接下,又行大禮叩拜。
通天擺了擺手,便讓弟子們各自退下。“封神期間要涉世歷劫的,今日便出島去吧。有師徒緣分的,切記管教好徒兒,不可妄造殺孽。”
眾弟子一一出了殿,姜子牙走在最后,留下不動的便是通天門下的幾個弟子了。其中焚煊池淼和玄女這三個是得意弟子,修為功德皆是圣人之下一等一的存在,與封神牽扯不上關系。再就是龜靈和無當這兩個小弟子,身上并無因果,也沒有殺劫要歷,多數還是跟在通天身邊。
剩下一個申公豹,還沉浸在師尊為他加冠的激動之中,尚且不知這封神與他有何干系。
還是通天發覺姜子牙有些怔楞地往殿外走,才喚了姜子牙和申公豹一同過來教導。
“公豹,子牙拜入闡教在你之前,你該稱他一聲師兄。他是命定的主持封神之人,你亦是封神量劫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
“我師父,這”申公豹乍一聽聞自己還有一份重任,原本還在樂呵的人一下就懵住了。
不等他再問,通天便揮袖召來云團將他二人送出了碧游宮,耳邊只留下她的一道傳音“不必多問,時機到了你自然明白,只需扶助你子牙師兄便可。”
兩人被云團裹著飛出碧游宮落到了蓬萊島中心的參天綠柳上,看著彼此面面相覷。正巧女媧帶著伏祖和桃夭夫妻二人上島,瞧見這兩人的憨樣兒時無奈地搖了搖頭,裙擺微動仍舊進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