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術的前一晚,秋子站在病房外,聽著爸爸對媽媽說出最后的叮嚀,話里好似含著無限的眷戀,“我只有一件事,是要你答應我的。”
“好好活下去。”
秋子捂住嘴巴,目光透過門的縫隙落在了母親身上,她的臉色蒼白卻充滿了破碎的美感,但在愛人期盼的目光中,她搖頭,一字一句地粉碎了他的希翼,“我絕不答應。”
“一起生,或者一起死。”
那是秋子第一次聽見母親用如此不留情面的話語駁斥父親的請求,她睜大眼睛,大滴大滴的淚珠無聲地從光潔的臉上滑落。
果然
心中的某種預感應驗了。
神啊,請保佑我吧,我不想在一夜之間失去我的雙親。
無助的少女只能祈求神明。
幸運的是,神明回應了少女的祈禱,手術成功了,甚至連醫生都稱贊病人擁有非常頑強的意志力。
而秋子覺得這很大程度上歸根于媽媽的“威脅論。”
雖然秋子想起那晚媽媽說的話,心里還是覺得非常非常難過,忍不住委屈巴巴地去問媽媽,“媽媽,那晚說的話是真的嗎”
“你真的忍心拋下我嗎”
“不會哦。”
少女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就知道,媽媽還是愛我的。”
大病初愈的爸爸似乎松了一口氣。
“至少我會養你到成年,給你攢一些財產再去。”后來,媽媽又認真地加了一句。
少女哭唧唧地跑開了。
雪枝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夏目,沿著鋪滿陽光的綠道走下去,度過了一個漫長而寒冷的冬季,春天到來時,沉寂了一季的草木又發出了嫩綠的新枝。
耳邊傳來鳥兒歡欣的鳴叫聲,卻似乎并沒有感染到樹下的人。
“雪枝,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開心。”
雪枝蹲下來,注視著夏目還是有些蒼白的臉龐,答非所問,“貴志,我們搬回熊本住吧。”
覺察到妻子眼神里露出的哀傷神色,夏目伸出手,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為什么呢”
“只是想回到我們最初相遇的地方,只有那里才能使我安心。”
她這樣說的時候,眼里似乎沒了焦點。
但是當夏目溫柔落在她臉上時,這段時間一直壓抑的情緒卻忽然有了宣泄的借口。
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好,都聽你的,別哭了。”
夏目輕輕用指腹拭去了從妻子眼眶滑落的滾燙淚水,“抱歉,這段時間一定很辛苦吧,從確診之后便一直壓抑到現在,我向你保證,以后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今后,再一起慢慢變老吧。”
夏目捧起雪枝溢滿淚水的臉,鄭重地承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