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加奈“”
“今天可是我值日,別給我添麻煩啊”
“加奈,你沒事吧”
她在班上那些束手旁觀的人、只考慮個人得失的人、始作俑者和假意安慰實則看熱鬧的每一個人身上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原來在她將周圍的人都視作笨蛋的時候,自己早就成為了他人眼中的小丑
“啪”
當她在透過魚缸觀察水里游曳的金魚,想要通過偽裝融入其中時,虛偽的假面早就已經搖搖欲墜,那些紅色的金魚們已經意識到自己之中混入了一只異類。
在意識到這點之后,內心深處某種難以啟齒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三浦加奈的心頭。
“真是的,別做這種無聊的事啊”
松田陣平跨步越過三浦加奈,拿起黑板擦踮起腳三下五除二就把黑板擦得干干凈凈。三浦加奈對上了他隱隱躲閃的目光,那是害怕會被自己遠離的反應。
她討厭直覺系。
“陣平,我幫你把黑板擦拿去洗吧。”
三浦加奈似什么事都沒發生般,拿過他手中的黑板擦走到窗戶邊上,幾位平時班里相熟的女生好奇起他們兩個何時關系變得那么好。
“哎沒有啦,因為陣平就住在隔壁,所以平時就約著一起上下學而已”
暗自不安的松田陣平見到的三浦加奈一如既往地將自己不喜歡的午餐牛奶塞到他課桌里后,才大大松了口氣。
松田陣平口頭抱怨著不要把不喜歡的食物塞給他,身體卻誠實地替她解決那些自己也不喜歡的午餐牛奶。
“我可是在為你著想啊,畢竟陣平那么矮,要多喝點牛奶才會長高。”
“我只是還沒到發育期而已,很快就會長得比你還要高的”
三浦加奈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臉笑嘻嘻地往兩邊扯,“這是懲罰噢,害怕被拋棄的陣平簡直就像被雨淋濕的流浪狗一樣呢。真可愛”
“誰是流浪狗啊倒是你,怎么不繼續在班里裝好孩子了”
“嘛,因為稍微有點無聊了。”在斜陽下淺淺微笑著的女孩看著前方的虛空道“金魚池不適合我呢。”
她聲音輕飄飄地說著,松田陣平能朦朦朧朧感覺到三浦加奈之中的某種消沉和無奈,可卻聽不懂她的暗喻,也聽不懂她隱藏在話語之中的茫然無措。
這個時候的松田陣平比起分析三浦加奈的話語,他更加偏向于聽從自己的直覺,拉著她往賣章魚燒小店的方向走。
“萩雖然今天請假了,不過既然你答應了今天會請我們兩個吃章魚燒可不能食言。”
“哎”
按部就班的上學長大,將對兩個熱血沖動的笨蛋竹馬惡作劇和捉弄當做無聊日常的調味劑,這樣無趣又平凡到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日子,在媽媽意外身亡的那一刻,一切都戛然而止。
“今天早上十點,著名小說家三浦凜子37遭遇車禍送院搶救無效身亡。23歲未婚先孕的三浦凜子一邊打著零工一邊往雜志社投稿,憑借處女作長篇小說天使來信一舉拿下當屆芥川獎,隨后出版包括與自由共舞、孤獨孩子等小說。三浦凜子用詞華美頗具昭和色彩”
一個人死了就仿佛全世界都認識她,書店將媽媽的書擺到正中間,文學雜志上哀悼著這位英年早逝的天才作家。
明明那些往日對文學作品毫無興趣的人也跟風買了幾本插畫漂亮的書籍回家,可能隨便看了一遍簡介就當做自己已經看完了全本,然后拿出去成為另一個可以炫耀的談資。
簡直比媽媽當年拿到芥川獎時還要頻繁地討論她的名字和作品,一副自己對她的過往無比了解一般。
“真過分啊,明明沒有問過我的意愿就擅自將我生下來,現在又擅自將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三浦加奈身上還穿著綠白色的中學水手服,隨意伸展著四肢大字型躺在堅硬的木地板上,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小心翼翼的問候跟憐憫的目光,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她被自己母親丟下的事實。
“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