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珈抱住雙手瘋狂呵氣,快步跑進尚食局,里頭大灶都燒了起來,熱氣騰騰,比外面暖和多了。
今天要做年宴,最是累人,菜色要豐富、新穎還不能重復,而且今年是她第一次單人挑大梁,更要表現的好一點。
樊珈用心準備了食單,開宴后,作為尚食,她不能離大殿太遠,以免有突發狀況來不及處理。
剛烤了會手,還沒來得及喝杯熱茶,外頭就跑過去一隊侍衛,為首之人行色匆匆,好像發生了什么大事。
樊珈連忙跟上去,她不能進大殿,便拐進茶水間,皇帝正舉杯邀請眾卿共飲美酒,君臣相和其樂融融,便被一個噩耗打斷。
位于大右版圖最北方的弁州,數日來連降大雪,百姓死傷慘重,弁州刺史夤夜發來奏折請求朝廷支援營救,誰知路遇大雪,信使意外慘死,待消息傳回去,再到重新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恰恰好就是這大年三十
皇帝手里的酒樽直接滾落在地,酒水灑了一身,他臉色鐵青,一目十行看過弁州奏折,雙手微顫。
樊珈不知道那份奏折上寫了什么,但她敢肯定,絕對不是什么好事,皇帝那表情跟便秘了三百天沒拉出來似的。
宮宴剛開始,菜都沒上齊便已宣告結束,皇帝匆匆點了幾位重臣去御書房議事,皇后雖不知發生何事,卻也知道這種情況下,后宴也不宜繼續,便差人喚來樊珈令她帶人撤下宴席。
樊珈欲哭無淚,她精心準備的食單,竟沒來得及派上用場
之后的事情,樊珈身在尚食局,肯定沒法第一時間目睹,但這次雪災過于嚴重,哪怕她不進前朝,也聽說了。
皇帝連年都沒過好,迅速派出欽差前去賑災,誰知道這位欽差還沒到弁州便死在了半路上,皇帝大發雷霆,又指派了第二位欽差,這回的欽差倒是到了弁州,結果卻令人大失所望,此人是個巨貪,到了弁州不先賑災,竟先收了當地鄉紳富戶的孝敬銀子,最后被憤怒的百姓活活踏成了肉泥
消息傳回來時,皇帝再次龍顏大怒,樊珈就覺得世界上真有這么巧的事情嗎接連兩位欽差都出事
晚上她跑去煩尤尚食,尤尚食想了想,沒有瞞她“自然不是巧合,要知道,天災,每年都有個幾十起,只是有大小之分罷了。”
樊珈認真好學點點頭“嗯嗯,那這次的欽差是怎么回事”
“對皇子們而言,賑災若派他們的人去,便能于民間獲得聲望,畢竟只要按部就班的干,基本不會出岔子。”
如今朝中三足鼎立,雖非中宮所生卻記于中宮名下的太子、外家強勢己身也有能力的六皇子,以及生于民間卻文武雙全最為出眾的十一皇子,三位殿下各有擁護,太子雖名正言順,卻過于平庸,六皇子外家強勢是把雙刃劍,與這兩位相比,除卻出身不顯,十一皇子簡直挑不出毛病,且他于民間長大,深知百姓疾苦,平日又禮賢下士,素有賢能之名。
第一位死在半路上的欽差,正是太子的人,第二位巨貪,則是六皇子外家舅舅,胡家嘛,素以節儉為名,實際上看胡嫻妃就知道,他們一家是真的很喜歡銀子,卻又礙于名譽不得不做出兩袖清風的假象。
這兩人之死,怕是不像表面上如此簡單,因為第三位被委以重任的欽差,他是十一皇子的人。
樊珈咋舌“這么一說,朝中百官豈不是被他們三個瓜分干凈了皇帝就眼睜睜看著也不管”
尤尚食意味深長“你怎知他是不管呢,還是管不了”
這三位皇子真可謂是表面上手足情深,背地里爾虞我詐,彼此身邊都有旁人的眼線,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根本分不清,皇帝養蠱一般養出這些兒子,若他還是壯年,興許能掌控全局,可他已經老了,而他的兒子們都在長大。